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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另類空間?,陳瀅如、彭弘智

 

對談藝術家:林明弘、王德瑜、彭弘智、陸培麟
文字整理/陳瀅如、彭弘智2000

林:什麼是另類?就是說另類是怎麼去定義的?尤其在台北市這個環境裡面是怎麼定義的?在美國另類是形容一種藝術或一種藝術空間,焦點放在觀念,實驗,前衛藝術上,而且比較放在新媒體和裝置的的形式上,此外,另類好像也有一點是賣不掉的作品的意思。你們覺得伊通是一個另類空間嗎?如果你覺得伊通是一個另類空間,那當代藝術是不是有一個邊緣?
彭:我覺得各地方的定義會有點不同,southern exposure已經有25年歷史,25年前台灣的藝術到底在做什麼,那時候有沒有另類空間?好像也完全沒有。
林:25年耶!
陸:25年前還沒解嚴。
彭:那時候有賣畫的藝術家都是賣給中山北路那裡的外國人。那裡的畫廊,都是賣給美軍,外交官或是外國商人,所以本土化是很弱的。此外,另類如果是非商業的意思,那算一算當代藝術在台灣根本是沒有商業市場,那是不是所有都是另類空間?
陸:我覺得另類空間應該是一個在機制之外的,譬如一個官方的機制或商業機制之外,它不依賴這個機制而生存。
王:因為可能就是另類這個字眼吧,因為我不知道它在英文理面是什麼意思,當它被翻譯成中文「另類」的時候,其實它是一個相對性的概念。另類一定有一個比較,我覺得在台灣幾乎每一個藝術形式都是另類的,因為它們去做一個相對的角度。例如「新樂園」相對於伊通,它可能是另類的;伊通相對於「龍門」,它也可能是另類的,要看你從哪一個角度觀察。因為尤其在台灣的藝術產業,它並不是一個有組織的、直接的、清楚的結構。
林:我覺得有一觀點是不一樣的,就是在舊金山,他們好像是比較以一個社區發展出來的,好像是社區活動的一部份。
王:我剛剛想到一個例子,就是伊通相對於美術館或一些商業畫廊它確實是另類,確實有那個邊緣性存在,確實是在那個邊緣上。可是當我想到「國家氧」的那些小朋友,在三芝或八里,他們直接的在那個地方打工或住了一段時間,觀察一段時間,發現附近有空屋,他們直接就去佔領。佔領了一個空間,然後就在那裡展覽一個月。如此比較,伊通顯然就變得很主流了,他們就變另類了,所以這個很好玩,在台灣是這樣子的。
林:對,沒有所謂絕對的另類了。ok,所以我們說邊緣或中心,也沒有辦法有一個邊緣一個中心,因為有很多中心、很多邊緣,所以不在那麼清楚了。而在美國,他們的商業畫廊和另類空間的對比是很清楚的。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就是展出類似這種新媒體的實驗性作品,伊通可以說是完全符合這個定義,伊通就是在展這些東西。不過在美國我不知道他們怎麼去分清楚,因為其實在美國的商業畫廊也有這種東西,也有很多實驗作品、觀念作品,所以我覺得是沒有辦法分的那麼清楚的。
王:對啊,所以它滿好玩的,他們說他們這次邀請的,所謂各國的另類空間,這也是滿好玩的,它怎麼去定義伊通就是另類空間。
林:另外一個問題也出現了,他們會從經濟方面來講他們是一種none-profit,就是一個非營利的空間,他們會用這個方式來解釋,他們展出的東西沒有什麼任何經濟壓力,他們根本不用經濟來考慮作品和展覽。
王:我覺得伊通比較好玩的是它賣作品是幫助藝術家,有某種程度上幫助要來展的人。
林:對,如果伊通如果有什麼商業的行為,那也只是要求生存而已。他們也許會一年辦一次素描展,因為素描比較便宜也比較好賣,這也是要用來維持伊通的。
彭:那比較像募款,義賣的意思。
王:那時候好像是梅丁衍說的,美國一些非營利畫廊他之所以能夠生存是因為,許多機構或國家會贊助。事實上這個部分是台灣沒有的。曾經有香港那邊的space邀我去展覽,那個地方的補助,大概也是從基金會或政府得到補助,但它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在於說,今天我提一個企劃案向財團或基金會或政府申請,那它是ok了,給你這筆錢,它不會去審核。
林:你是說它不會去看你的作品是不是?
王:對,他們可能會去看,但如果你做的不一樣,或是計劃有所改變,甚至是說整個不同,他們也不會因此錢就不給你了,你要怎麼做就怎麼做,他們就不管你了。
他們就信任你,你愛怎做就做麼做,我覺這個滿好的,不像國家文藝基金會他們會......
陸:他們會要你再寫報告。
王:對,他會再扣你的錢。
陸:對,報告解釋地不清楚他們再把錢拿回去。
陸:講到另類空間在台灣,就像小毛講的,它有各種層面上的問題,那我覺得伊通在台灣是一個另類空間的典型。當然從它剛開始成立的狀況來看,它當然是一個另類空間,不過一個另類空間在發展的過程中,它不可能一直處於那狀態,它發展到十年而成現在的情況,其實也是一件自然的事,新樂園也許十年以後也步上伊通的後塵,竹圍工作室也有可能,從一開始的不成熟到成熟,這是一個很必然的過程,可能在一個空間的方向上,會對自己有所期待,像新樂園會有對自己的期待。台灣的另類空間他剛開始成立時,不只有一個藝術家,而是幾個藝術家大家一起出來搞,自發性,社區性的。
彭:我想伊通十年前也沒想到會至現在的地步吧!
陸:它大概也沒想到會撐那麼久吧!
彭:然後現在為什麼還繼續撐,大概也是騎虎難下了,不得不撐下去,哈哈.......。此外,就藝術和商業的關係來說,因為在台灣沒有比較明顯的商業空間,所以伊通也就多少扮演了這樣的角色。商業畫廊也是一種媒介,把藝術呈現給觀眾,那多少伊通也有一些這樣媒介的角色,也因為沒有商業畫廊做這樣的角色,所以大家對伊通的期待某種程度上像商業畫廊似的,我並不是說伊通商業,伊通12年,他也有可能走到很多其他角度。
林:因為我在那邊做過事,我在那邊做兩年,在一個雜誌裡我寫了一篇文章說,伊通剛好在一個交叉口,下一步要怎麼走,那時候我提出這個問題,因為它一直有生存的問題,一直找不到經費,完全是硬撐的,其實我覺得伊通如果要生存下去的話,它必須要變成為商業畫廊,就是說它必須要賣作品,它必須要養活這些藝術家,因為它這十年來,一直把它自己歸類到另類空間,對它來講某種程度上是負面的,因為歸類在另類的時候,就是觀眾來看作品的時候,就會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說這是另類空間,這是非賣品,所以我們不買,他們展的東西都是不能賣的,因此連觀眾來都有這個態度的時候,這些空間就是永遠沒有辦法賣他們的作品,沒有辦法去幫助這些藝術家的生存。那時後我覺得應該考慮這個問題,它也必須要有愈來愈成熟的一條路去走。
王:這樣講也對啦。此外,伊通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是肩負社會責任的,因為如果大家還沒忘記,五年前伊通不叫另類空間,他叫替代空間,所以他有一個很實際的功能面在那裡,他是替代空間,他替代什麼,替代主流的,或是官方體制的畫廊,那算是一種使命感吧。在那時候沒有問題,漸漸的這個替代性不存在了,這個替代的功能也就不需要了。
林:那替代是一個短期的東西嘛。
王:不過剛剛已經定義過了在美國是怎麼定義另類空間的,我想伊通都符合。除了符合之外,我覺得有一點是很重要的,那就是我們的政治背景。
陸:尤其是它開始時處於一個解嚴之前的時期。
王:它是一個相對於官方體制的,是自發性的,所以它一開始有一個很明確的對象,跟這個對象是相反的,我相這個背景大概只有台灣有。那是整個社會賦予它要有一個如此功能的存在。可是現在那個社會已經不見了,現在沒有誰和誰對立的狀況了,它已經沒有替代的功能性了。
彭:還有一個意義很重要,以前的二號公寓和伊通,代表的就是藝術形式的革命,當代藝術語言在台灣剛開始的奮鬥,這點在歷史上很重要。
王:我想五年前六年前伊通都有這樣子的功能存在。
彭:我想伊通還有一個特色,伊通是少數另類空間有酒吧的。在國際上,這應該是伊通的特色。這一點的重要性就是酒吧提供一個場所,除了觀眾可以去看展覽,還可以留下來一段時間思考藝術及這個空間所提供的各種聯想。
陸:就是它還有很生活的需求面。
林:它變成一個休閒的,它不是商業的。它是休閒的,進去的時候可以放鬆。裡面有很多的偶發,見到誰,碰到誰,而平常去畫廊的時候看完作品就走掉了。
彭:好像去畫廊看完作品之後,想要留下來也找不出任何理由。
林:那很尷尬阿!
彭:對阿,為了避免尷尬只好離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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