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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伊通20年 劉慶堂讓藝術發光,李維菁
為別人擔心、為別人傷心...劉慶堂在「伊通公園」不放心,李維菁

 

有個關於鱷魚潭的笑話。

國王為女兒招親,召集全國勇士齊聚。國王與向對岸的勇士說,誰可以游過這險惡的鱷魚潭,就把公主嫁給他。國王話才說完,就有位勇士跳了下去,其他人嚇得面面相覷。這位勇士卯足氣力,毫髮無傷地逃過鱷魚攻擊,登上了對岸,所有的人為這勇士喝采。國王牽著公主,問勇士有沒有什麼話要講。這位勇士溼淋淋地回頭,無奈地對著對岸的人:「誰?是誰?剛剛誰把我推下去的?」

在台灣現代藝術界早成鮮明旗幟的藝術空間伊通公園,創辦至今滿廿周年。誰也沒想到這個推薦眾多藝術家受到國際肯定的地方,真能在劉慶堂一個人的勉力支撐走這段歲月。當大家都恭喜伊通過廿歲生日,劉慶堂的心情卻有點複雜,像那位勇士,看著他的藝術家好友們,心裡默默地問:「當初是誰把我推下去的?」

想當藝術家 打造作品發表空間

廿年前,劉慶堂廿七歲,是個純真並對藝術有熱切嚮往的商業攝影師。學設計的他,從小就夢想著成為藝術家。在工作之餘,他到了藝術家賴純純工作室,固定聽莊普上課,同時上課包括當時仍年輕的陳慧嶠、黃文浩...等人。他們感情好,每天談論藝術的新手法與思潮,見面總是快樂激昂。

劉慶堂、陳慧嶠與莊普等人決定延續這亦師亦友的難得情誼,成立一個有別於既有畫廊或是策略式的空間,目的單純只是希望好友們可以有個地方永永遠遠地暢談下去,永遠有地方可以發表創作。

伊通公園的展覽始終維持著莊普、陳慧嶠與劉慶堂的合議制,為了維持空間的自主性與單純,在財務上由劉慶堂獨資經營。開張第二年,劉慶堂就開始借錢了。最緊繃的狀況出現在一九九八年左右,劉慶堂每天生活的重心就是三點半,生活在嚴重的焦慮之中。劉慶堂其實不太流露焦躁,但是熟悉他的朋友,總從他手指頭不自主地敲打桌面,眼神悄悄地亂飄等細節中,看到他的不安。「我一直在打電話借錢,電話旁邊放了一個鐘,三點、三點十五分,我的心臟就跟著秒針的移動頻率同步發出巨大的聲響。」

「一開始我像是要朝著藝術聖光那頭前進,經營這個空間。」他說,「每天調頭寸的時候,其實我腦子裡頭只有求生存。」說也奇怪,總在他覺得這次一定要垮了的時候,就會神奇地度過難關,「有人兩、三千地拿錢給我,到好幾萬地借給我。或是就要掛了的時候,突然有人買了作品」。

「藝術是理想,債務是內容。」這種日子他過了十幾年,直到去年才稍有好轉,一晃眼從廿七歲到四十七歲,人生都在伊通。為了經營這個空間,他也經歷情感與家庭的變化。

劉慶堂與家人感情緊密。他的母親是行天宮的義工,當他為三點半焦躁,母親跪在地上為他祈禱,他調到錢後告訴母親,自己鬆口氣倒在沙發上,母親仍跪在地上,謝謝神明保佑。他的兄姊曾經不能理解,為何要為藝術把自己搞成這樣子。就連陳慧嶠、莊普也都曾傷心叫他把伊通收起來算了。

國際揚名創作者 在此嶄露頭角

「經過了這麼多年,我不確定我們是不是終於彼此理解,但是都接受了彼此。」陳慧嶠與莊普也說,大家都覺得很寂寞,也曾彼此憎恨到快死掉,然而一段時間後大家坐在伊通聊天,又覺得好快樂,大家注定要在一起的。

劉慶堂並未如兒時的夢想,成為藝術家。但是他全心守護的伊通,有許多在國際揚名的藝術家,都是自伊通嶄露頭角。伊通更是國際策展人藝術家來台必訪的台灣藝術景觀。

經過長年不安與滄桑,他已不是過去那個躲在幕後調頭寸的害羞攝影師,現在的他自信而穩重,勇於主動溝通。「從一開始歡天喜地,變成呼天搶地,現在則是謝天謝地。」他說:「我以前和那些藝術家一樣,一談到藝術,眼睛只看到藝術創作發出的耀眼光忙。現在明白,那光之所以能夠燃燒發亮,是因為旁邊許許多多的人的幫助與守護。」

當初是誰把劉慶堂推下鱷魚潭的?「就當是雙無名的手推的吧。經過這一切,看似我為藝術付出的,其實這才發現,我人生的修行,其實不在藝術。」劉慶堂這麼說。


商業攝影師 當代藝術推手

劉慶堂,一九六一年生,復興美工畢業,從事商業攝影工作多年,工作室就開在藝術空間伊通公園的二樓。

一九八七年劉慶堂認識藝術家莊普、陳慧嶠等人,志同道合的一群人,經常在一起討論藝術。一九八八年一起成立伊通公園藝術空間室。曾經有過成為藝術家夢想的他,卻選擇隱身幕後。廿年來,他一肩扛起伊通公園所有的營運費用,以攝影收入支撐,讓伊通成為台灣當代藝術家在此聊天、發表作品的藝術重鎮。(中國時報2008/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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