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世勇
Ku Shih-Y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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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形上靈視—顧世勇個展
文 / 謝佩霓

天空無限晴朗,而地球却有一半幽暗。這是比白晝更真實的夢魘嗎?其實是在黑暗中等待光的來臨,不自願的出生,不自願的死亡。人類孤獨的暴露在星際間,有如月球,隨時有滿空隕石迎面而來。任誰的心靈都是創痕斑斑,要生存,是要時刻凝視自己的傷口,在黝黑的鏡面反射中。鳥老是在天空中尋找,在那兒,究竟遺失了什麼?天空應該有母親般寛廣的溫柔,隨時保持臨身撫慰的姿態。為了昇天化作尋尋覓覓的鳥,有人自焚為火炬成煙,有人打造羽翼。

人類恆受制於地心引力的牽引,無法超脫。他說自己愛飛、想飛,但是却被安置在現在的地球上,不禁悲從中來,在文明碑林間哭泣。壓抑為求解脫,視死為必然便已死去,而先死亡是拒絕死亡的唯一方法;如此才能戴上面具,做個無所謂的人。人類責無旁貸的負荷使生命無可奈何的延續。

他總是有作為魚類所獨有的孤單感覺:鰓鰭俱全,只知奮力泅泳,在污濁潮水礁岩的激盪衝擊中,因為本能而仍能感知一股清流,一道召喚。而有時也覺得像條看似鮮活其實血液已開始腐臭的魚,因為知道生之短暫使人在造物者跟前顯得無能而傷勢嚴重。所以還是當魚最好,愉快、勇敢的帶傷潛游,再不孤獨;因為存在必須以奮鬥和死滅相印證,必然是命運,而死亡再也不足為懼。即使淹死於水底,阿基米德原理也還要使水位漲高以誌其存在。只是再激不起漣漪,譬如在布魯各的畫中,每一件事物皆悠哉的背棄著伊卡魯斯的悲劇。自殺式的飛翔是穿越陰影的尋訪,凌駕藝術的翅膀,贏得爭取人類意識自由的抽象戰爭。

面對藝術,他還有無可救藥的浪漫。比如受天譴的薛西弗斯,義無反顧的滾巨石上山,放手見它慣性落下,却仍心甘情願的一再重覆,周而復始。令人動容的是他回眸凝想的那一剎那,毋須為暈眩的注視辯護,由於絕對與必然。地球般的心,在驚懼中重覆渴望,在單調中等待腐敗,在墜落中超越,在絕境中再生。純白色、湛藍的理想,不時輾轉反側翻動黑色的精神狀態。汗流浹背,身不由己。卡繆說幸福之外還有責任,所以扛著無從推卸責任的薛西弗斯肯定是幸福的。顧世勇亦復如此。創作不輟,只為平撫蠶食蠢動的不安,以求沈重的紓解,重視亙古記憶中的平靜。

即使儲夢的城堡起火,也還要築一幢華屋;雖有伊卡魯斯的失敗,也仍堅持要塑翅、展翼飛行。唯有以飛翔的姿勢,才能透過造物主賦予的軀殼,以等同神的角度,以愛與距離觀照地球、人類。

又近又遠的地平線,無限綿長的退縮在遠處;時空,在此交錯更迭,一如太古洪流,混沌初始。

(本文引用之詩句,出自白萩、管管、陳黎、楊澤、敻虹及楊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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