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世勇
Ku Shih-Y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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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現美好幽靈 顧世勇照片展
文 / 吳垠慧

常聽到有人感嘆人心不古,以前的社會比較單純云云;言下之意,「過去」生活條件不如現在富足,但至少單純又美好。然而,「過去」指的究竟是哪個年代?答案可就因人而異了。對藝術家顧世勇來說,他的「美好年代」是在一九五○、六○年代,那是他出生的年代,「那是一個空氣中瀰漫著健康、祥和、樂利、無垢的『集體幸福』社會」。

不過,他又補上了一句:「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一種『偽幸福』。」

顧世勇目前在伊通公園推出的個展「美哉台灣」,呈現的就是這種微妙的心情。展出的九張台灣老照片,都是他自一九五二年至六五年間出版的報章雜誌取得的,這些雜誌當年是用來宣傳台灣美好形象的黨政刊物。

他取的照片內容包括故總統蔣經國在結實纍纍的果園裡,望著成串葡萄,聆聽旁人解說,親民愛物。還有五位泳裝少女,站在海邊迎風吹拂,露出燦爛笑容,雖然那些款式現在看來已嫌保守,但在五十年前已經相當時髦了。

今年四十九歲的顧世勇是彰化人,喜歡收集古董玩意的他,在南部逛舊書攤、跳蚤市場時,意外發現這些五十年前的黨政雜誌。

一張校園噴水池的小照片,觸動了他的靈光。「這是台灣常見的校園景觀,以威權、規訓的姿態來保護學生、讓人產生安全感。」

他說:「看到這些照片我覺得興奮,因為身體記憶被喚醒,那是一種只要經過那個年代的人,都會有的熟悉感。」

在翻閱了近千張照片之後,顧世勇將其中九張進行高解析度掃描,只在電腦中修補網點和調整色溫,讓畫面產生「似近還遠」、有歷史氣氛的感覺,就沒有再做進一步的合成處理。

因為到台南藝術大學任教的關係,二○○四年顧世勇從北部搬到台南。南部溫暖的陽光和悠閒的步調,勾起他小時候在彰化生活的美好回憶。

當這種「幸福時光」的感覺又頻頻從這些黨政刊物中冒出時,他猛然發覺,自己一直以來創作的核心圍繞著對美好世界的追尋與失落,而那個美好世界的原型,竟然是出自成長經驗中,身心被威權體制規訓的那個「美好年代」。

顧世勇利用老照片把「美好幽靈」的真面目揭示出來,試圖戳破美好假象的面具。「一方面我批判它,另一方面,我也必須坦言,所謂美好的過去現在看起來其實是誤會,但不可諱言的是,被這股『鄉愁』催眠,我竟然還覺得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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