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采柔
Joyce 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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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演員的一場演出:何采柔個展「序幕」
文 / 莊偉慈

從河床劇團「開房間計畫」中的《四季》到〈半透明的〉,藝術家何采柔一直嘗試在創作中將視覺/戲劇兩種不同形式相互融合。近日於伊通公園舉辦的個展「序幕」,何采柔將空間視為創作的一部分,她利用不同場景的設計與鏡框的概念,讓展場空間層次分明,並突顯出觀看作品時的身體感。

「序幕」是何采柔結束格蘭菲迪藝術家駐村計畫後的展覽,部分作品的靈感與在蘇格蘭所見所聞有關,特別是威士忌曾與女性私釀歷史有深厚的關係。這種來自歷史與記憶相互交織的感受,讓何采柔選擇使用酒桶底做為繪畫創作的主要材質。這些畫作中帶著曖昧空間感的質性、無法被明確描述的場景,指向不明確的時空和記憶,呼應了駐村地點的環境與悠久的歷史背景。在駐村期間的所體驗到的、與都市生活全然不同的空間與時間感,也成為此次新作〈面紗〉的靈感來源。

進入伊通公園展場二樓,被分隔的兩個空間被以客廳的概念布置:地毯、半掩的門片與吊燈,這些陳設讓觀眾在進入展場的那一刻身體感也跟著改變。到了三樓,展場則因為木作框架自然地區隔,從室內或陽台看去,鏡框式舞台的形式讓空間如同劇場一般具有層次又相互對話。

何采柔提到,這次的展覽她嘗試結合視覺藝術與戲劇的元素,所以展場既是劇場,空間與藝術品都是其中的主角,這個展覽對她而言,是個在沒有演員的情況下所完成的一場演出。因此,觀眾進入展場,並不像平日觀展總是具有明顯「進入白盒子空間」的感受,反而是先體驗、觀看到不同的空間氛圍,才看到展出的作品。三樓展場裡的兩件作品雖是雕塑,卻也同時是演員的替代,更是裝置與現成物的結合。如果說〈半透明的〉一作中,何采柔想要讓觀眾體驗一對一的小劇場展演,那麼在此次個展裡,她所帶給觀眾的即是不同場景的轉換與過渡。在觀展的同時,身體的移動即代表著對空間的介入,而此種介入,不僅僅是單方面觀看展覽的儀式,同時也蘊含著真正構成展覽的主要元素。

何采柔的創作不僅僅著重在利用空間改變觀者的感受。比如其兩件雕塑作品〈序幕〉,就在意味不明的意象裡,透過完形心理學的運作,讓被隱藏的圖象交給觀者自由想像與描繪。何采柔解釋:「我的作品會刻意放大某些具有儀式性的符號,或是創造出特定的姿態,但為了達到這樣的效果,必須把其他部分隱藏起來。」於是在三樓展場兩座雕塑,僅僅露出雙腿,他們被布料遮蓋住,各自漂浮或跪地,其姿態讓觀者像是不小心闖入某個奇特的時空裡,或是與某個正在發生的事件交會。

如此說來,場景或事件所蘊含的曖昧不明或感性調度,是何采柔在創作中始終關注的核心。這些不同的場景所創造出的氛圍,各自與觀者聯結並發生關係,它們或許是來自藝術家在生活中的體驗,然而捕捉這種未明的狀態,透過作品再現且講求身體介入的創作,在在都要求觀者必須在場。換言之,何采柔的創作之所以成立,不在於單向地發送訊息,而是在與觀者的對話的往來復返之間得以完成。

「序幕」不僅僅是個只供觀看的展覽,藝術家創造出獨特的場域讓觀者身歷其境,隨著作品的現身,讓感知擺盪來回在未明的路徑上並衝撞著我們感受,那些被激盪出來的情感或意念,也許才是展覽裡最終的作品。

(藝術家2014.12月號475期,P.286-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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