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耿豪
Chang Geng-H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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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媒體帶來的「新」視覺──淺談「視覺眩暈」媒體藝術展
文 / 賴駿杰

有過多次大型展覽策劃經驗的資深策展人王嘉驥,一月初於鳳甲美術館策劃一場以媒體藝術為主,名為「視覺眩暈」的精巧展覽。有別於稍早在關渡美術館之「超旅程」所帶來的節慶式熱鬧,「視覺眩暈」相對地似乎有點兒不那麼「視覺」──或者說,「舊」了一點兒。策展人試圖重探「 影像生產作為一種技術與美學的基本議題」,意即重點不在於媒體藝術在生產與呈現上如何「新」,而是其如何能夠在資本主義高度發達,且與網路科技互生共長而形成的綿密網絡中,還能夠保有視覺藝術之於人文主義關懷的「必要性」與「有效性」。

展覽中邀請到六位藝術家的作品,在策展人微具巧思的規劃下,各展覽作品皆在不同的語境脈絡中展開相互對話。展場內最具反思與挑臖意味的作品,或許是吳季璁那可能被參觀者忽略的一大片落地鏡,直接挑戰了鏡像在視覺制域中的經典位置。他透過特殊馬達裝置,忽快忽慢地改變鏡子的顯影成像,彷彿在告訴觀者:「鏡子並不那麼可靠」,「正確」或許僅存乎於片刻之間。袁廣鳴展出的錄像作品「點出中心」,則是幽默地一反視覺測量的成規,在畫有量框的格線中,主角從「被測物」端主動向測量的觀者位置走來,詭異的是,無論那作為透視點的筆尖如何地晃動、飄移,量框總是符合其之為「中心」的要求而配合演出。陳萬仁則是透過題稱之「主題」與影片「主角」的「文不對題」,並且在定格與動態影像的對比下,帶來了視覺焦點的「無法對焦」,意圖製造超越影片影像的意義。

高重黎這次也捨棄過往為觀眾所熟悉的動力機械裝置,以幻燈片來探討「照片」所具有的攝影美學概念,佐以部分哲人的經典語彙,在跑馬秀裡頭夾雜藝術家對該主題的觀點,而且還可以讓觀者選擇是否要自行跳轉,彷彿在觀看一部以幻燈投影構成的攝影書籍,再探文字與圖像的關係。豪華朗機工的作品,或許是這次展覽最可能造成「眩暈」的作品,從幻燈片投影機的數量來看,最多更是有高達數十台投影機同時播放,觀者雖然可能未能在其圖片播放速度的控制下清楚地理解藝術家想述說的故事,但聽到機器運轉所傳來的聲音,卻有可能帶領觀者一步步走向藝術家的無聲世界。張暉明的〈微型時光〉動力裝置,那不停抖動的人像,在靜止默然的樹木景觀裝置之陪襯下,就像時間沙漏裡那持續流逝的沙,提醒著我們時間的走動,並伴隨著「世界」對此遭遇的無動於衷。

觀者在這場低度視覺的展覽裡,相信能夠高度「視覺地」反思視覺藝術的本質與各種技術層面的美學。誠如策展人所希望的,觀者可透過展覽「具體反芻影像作為一種美學暨傳媒形式的視覺模式……進而對於現實世界的傳媒奇觀及其視覺操縱的結構有所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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