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瀅如
Chen Yi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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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西方的大正文化:日本的現代化,懷舊,與裝飾風
文 / 陳瀅如

Taisho Chic: Japanese Modernity, Nostalgia, and Deco

日本大正時代(1912-1926)堪稱是日本歷史上最民主開放的時期,在這短短的期間內,日本一步步朝國際強國邁進,社會也同時走向現代化發展。在文化領域上,首當其衝的,想當然耳,即是西方世界的迎面撞擊與影響。「大正文化」從明治末年到大正時期結束,以及昭和早期,囊括整個二零年代與三零年代初期,寧靜保守的日本社會接觸到西方的爵士時代(Jazz Age,又稱裝飾藝術運動Art Deco),首次出現日本傳統文化融合西方特質的社會現象與藝術創作。這樣的文化影響尤其在年輕女性對流行時尚的敏感度上明顯顯示出來,此時期的女孩在穿著打扮上接受西方的新式款項,和服設計出現幾何圖樣,甚至抽象型式,女孩們同時也接受西方思潮,慢慢走出父權社會的八股思維,進入社會工作,成為經濟獨立的個體。伯克萊美術館此次堆出的專題,便是呈現在短短的大正文化中之藝術創作。

大正文化的藝術家將西方文化表徵與日本傳統文化的交替詳細的描繪在作品上,山川秋芳 (Yamakawa Shuho)所繪製在屏幕上的〈三姊妹〉,縱然三位女孩衣著傳統服飾,但她們的座乘卻是佔滿畫面的西式老爺車,畫面最前方的女孩手中提著西方的單眼照相機,暗示著這三位富家女正乘坐這台豪華轎車出遊。廣告產品宣傳,也是一個好例子說明社會正趨向西化的印證;翹鬍子仁丹印在圓扇上的產品宣傳,兩位紅及一時的年輕女星濱口富士子與入江貴子,穿著泳衣泳帽正在戲水,而游泳曬太陽的休閒活動則是西方傳過來的新玩意兒。少女露出她們的手臂,自然的搭著彼此的肩膀,這樣的體態舉止在嚴謹保守的早期日本社會是很難看的到的,更何況女孩們還暴露肌膚。扇子右上角的翹鬍子仁丹的商標也很有意思,相信很多人對這個混何東西方的翹鬍子商標設計還保有映像 ─ 一位日本外交官穿著西方軍禮服留著德式的翹鬍子。

荷風(Kafu)所繪製的〈岸邊的兩位女孩〉,兩位小女孩著完全不同樣式的服裝,前方穿著傳統服飾,後方的女孩則穿著西式的小洋裝,她們坐在海岸邊靜靜的閱讀,而背景出現的兩梢船也呈對比,近距離被山坡遮住一半的白色帆船,其帆葉形狀明顯指示此為東方樣式的帆船,遠距離的船,即使只是一小點的黑色陰影,也可看出是一架西方輪船。另一幅具有明顯對比的畫作〈女人〉由中村大三郎(Nakamura Daizaburo)繪製,畫中女子身穿艷紅色和服,兩腿交叉優雅的傾斜坐臥在一只華麗的西式躺椅上,其體態與畫面構圖不難讓人聯想到馬內的〈奧林匹亞〉,館方也將這兩副相隔六十七年的東西方畫作做一比照分析。

西方文明的價值,在當時的日本社會除了是時髦的新奇玩意,似乎也代表了財富與階級地位,這點可以在和田星香(Wada Seika)的〈T 夫人〉畫作看出端倪。此畫作的大概背景故事為T 夫人剛與在歐洲從商的丈夫返國,身上的穿戴與畫中背景接為歐式風格,手上玩弄並展示自己的珍珠項鍊,似乎有炫燿的意味。有趣的地方是,即使畫中仔細且真實地描繪幾乎完全被西化的人事物,畫作風格依然保有濃濃的傳統東方味,例如色彩的使用,工筆畫式的描繪,物件立體感低,以及尚未完全成熟的西畫透視概念。西方思潮也豐富了東方女孩的夜生活,中國的上海灘更吸引許多日本女孩前往享受異國情調,時尚、品酒、跳舞、夜總會通宵歡鬧,女人不在死守家庭扮演傳統角色。畫作〈醉〉裡的女人獨自坐在酒吧,頂著俏麗的短髮,著無袖低領上衣,一邊抽煙一邊品嘗雞尾酒,兩眼慵懶嫵媚的直視前方,作品內容傳達出這女孩是一個性感的象徵,是一位擁抱西方自由文化的前衛女性。

大正文化下的畫家們,仔細的描繪當時承傳納新的社會狀態,創作上結合西方的油或水彩等材料與日本傳統繪畫或版畫型式,與內容相呼應。「迎接西方的大正文化」由加州州立大學長灘分校的布朗博士(Dr. Kendall H. Brown)策展,檀香山藝術學院(Honolulu Academy of Arts)提供館藏作品,伯克萊美術館資深策展人康絲妲.里瓦倫(Constance Lewallen)館內策劃。

伯克萊美術館與太平洋電影檔案館(Berkeley Art Museum and Pacific Film Archive,簡稱BAM/PFA),不但是加州 大學柏克萊分校的藝術中心,也是舊金山海灣地區非常重要的藝術機構。1963年,由美國抽象表現主義大師霍夫曼(Hans Hofmann)慷慨捐獻四十五幅繪畫作品與二十五萬美元給校方,繼而成立此藝術中心。美術館方面除了定期展出當代創作之外,此中心也有豐富的館藏藝術品,例如從古至今的亞洲藝術、早期美國繪畫、二十世紀中期的藝術品,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當代藝術作品,當然,還有灣區藝術家的作品。太平洋電影檔案館則每年撥放超過六百部的藝術電影,以及藏量非常豐富的電影圖書館供喜愛電影的人士查閱研究。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濃郁的學術氣息與自由風格,再加上美術館與電影館的多樣性藝術宣染,滋潤了校內的莘莘學子,豐碩了柏克萊社區,也奠定了此校的崇高學術地位。

(藝術家雜誌,No.368 民95.01,p456-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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