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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瀅如
Chen Yi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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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A - 行動藝術之夜
文 / 陳瀅如

成立超過二十年的ATA (Artists’ Television Access) ,為錄像藝術家提供專業的器材與展出空間,其戲院與畫廊結合在一起的複合功能,一直是舊金山年輕藝術家們發表作品的重要平臺。ATA幾乎運用樓層裡外所有的可展空間,尚未進入展廳便可欣賞玻璃櫥窗內的裝置作品,展廳內是小型戲院,牆上掛滿平面創作,戲院裡的座椅是可搬動的,因此當展覽性質屬於裝置作品或平面繪畫時,觀眾有足夠的空間在室內走動。從戲院到洗手間的長廊,會經過藝術家們最愛留連的小型酒吧臺,周圍牆面則是畫家Ezra Li Eismont 創作的壁畫。

ATA並不是原來就座落在繁華的教會區(Mission District),1984年由兩位藝術家約翰.馬汀(John Martin)以及馬歇爾.偉柏(Marshall Weber)在一間廢棄倉庫裡創立,在80年代初期,舊金山的媒體與錄像藝術並不如今日繁華,甚至連舊金山現代美術館在當時尚無此類藝術展覽的規劃部門,因此兩位創辦人便自己集資購買器材與修復場地,正式開幕時湧進六百多位藝術愛好者,當晚幾乎全舊金山的藝術家與龐克樂團都出現在ATA,但不幸地在1986年的萬聖節當晚ATA發生火災,六個月後ATA便遷移到現在的教會區。

ATA目前是由許多熱情的藝術家們自願提供時間與精力共同經營,不斷地推出新的展覽與實驗電影放映,今年三月份,ATA的兩位策展人凱薩琳.奎利安(Kathleen Quillian)與吉爾柏特.葛雷偌(Gilbert Guerrero)以及行動藝術團體La Pocha Nostra合作組織新的行動藝術實驗室「Intox Lounge」,實驗室暨以實驗性質的藝術活動,諸如La Pocha Nostra的行動表演、音樂、與錄像藝術家的電影與錄像藝術,以及觀眾的參與互動,討論後911時代的舊金山文化。

藝術團體La Pocha Nostra由知名藝術家基爾摩.戈麥斯.潘紐(Guillermo Gómez-Peña)領軍。墨西哥出生的戈麥斯.潘紐,1978年時移居到美國,身兼藝術家與作家兩種身份,創作方向主要在探討墨西哥與美國的邊界文化與移民議題,他融合英語與西班牙文,真實與虛構,社會現實與流行文化,奇卡諾式幽默(奇卡諾指墨西哥裔美國人,Chicano)與激進主義的政治立場等等,試圖將其創作營造出「總體經驗」(Total Experience)與觀者分享,這樣的構思理念可以在他的文學作品,行動藝術,廣播電臺與錄像作品裡隨處可見。他曾經獲得無數獎項,包括麥克阿瑟基金會研究獎助英才獎(Genius Award, 1991),並在1990年時參與威尼斯雙年展,戈麥斯.潘紐已在世界各地超過七百多個地點展覽過,最近一次則是在倫敦的泰德畫廊新現代館發表作品。

戈麥斯.潘紐組織的藝術團體La Pocha Nostra,將創作重點放在種族、性別、國家等「邊界」的探討,在La Pocha Nostra的宣言中指出,他們跨越種族性別或任何有形無形的邊界,小至表演舞台與觀眾席之間的無形界線,大致反對國家主義,尤其針對911事件發生後急速增長的偏狹美國國家主義與種族歧視。就其團體名稱便可嗅出其創作理念,「La Pocha Nostra」意指不純之物,暗示他們對社會與藝術創作的態度是跨越種族、文化、性別等任何規範的形式。

Intox Lounge在三月十二日當晚推出第一場行為藝術與影像實驗的展出,標題命名為「迦利女神之子」(Children of Kali,迦利女神俗稱黑女神,屬印度教,象徵黑暗與毀滅),由戈麥斯.潘紐與La Pocha Nostra的藝術家發表正在發展中的行動作品,同時結合許多錄像藝術家的現場影像實驗。La Pocha Nostra在ATA內正中央設為行動創作主要的發生場地,但還包括有其他許多小地點,例如舞台斜對角的角落,正後方的擊鼓配樂,右手邊為戈麥斯.潘紐的演說臺,另外則是前廳辦公室也裝潢成迷你劇場,其他的空間則投影實驗影像與每月常態性的展覽,三月份檔期是藝術家比爾.丹尼爾(Bill Daniel)的攝影作品,對外玻璃櫥窗則是唐娜.海明威(Dana Hemenway)的裝置藝術,聲光視覺效果兼具,加上湧入的觀眾,一整晚的行動藝術之夜熱鬧非凡。

戈麥斯.潘紐與La Pocha Nostra的表演讓人無法不驚嘆他們華麗又奇異的裝束,他們的特色在於結合即興劇場與行為藝術,風格上宗教儀式的味道極其濃厚,表演的同時也與觀眾互動,戈麥斯.潘紐的旁白貫穿整個行為表演,內容結合社會現象與虛構故事講述在後911時代,墨西哥裔被誤認成中東人,人人視其唯恐部份子,或對大鬍子與深色皮膚的人避之唯恐不及,政治色彩濃烈。在後半場接近尾聲時,戈麥斯.潘紐請觀眾丟出主題,例如「焦慮」、「救贖」、「情慾」等等,任由觀眾開口,並請藝術家們依觀眾要求在舞台上自由伸展肢體呼應題目,同一時間戈麥斯.潘紐不斷的環繞舞台並觀察表演者們,直到他認為台上的整個肢體動作達到要求時,便喊暫停,再將表演者們暫停的動作做細微調整,如此反反覆覆地進行,利用肢體的伸展與現場道具進行臨場雕塑,還有前述展演場地內各式各樣的現場影像實驗與常態展出的藝術作品,以及觀眾們的參與,戈麥斯.潘紐與La Pocha Nostra徹底實踐「總體經驗」的宗旨。最後一幕宗教味道特別深厚,戈麥斯.潘紐上場,穿著大紅色長袍,配上骨頭串聯的項鍊,一腳皮靴另一腳踏著高跟鞋,坐在椅子上手抱斜躺在膝的裸體藝術家,其姿勢馬上令人想到米開朗基羅的聖母慟子雕塑,但戈麥斯.潘紐的裝扮卻像極了迦利女神,展演尾聲回應了當晚的主題「迦利女神之子」。

ATA二十幾年來不斷地提供藝術家與藝術愛好者一個友善親切的環境,目前為止已展出超過六百多個檔次,新的行動藝術實驗室「Intox Lounge」在初試啼聲之後,將每兩個月呈現一次行動藝術之夜,為美麗的舊金山市注入更多的藝術活力。

(藝術家雜誌,No.372 民95.05,p40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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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 Director / Chen Hui-Chiao Programer / Kej Jang, Boggy J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