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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瀅如
Chen Yi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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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組件 ─ 集合物件與觀眾互動
文 / 陳瀅如

「實驗室」(The Lab)創立於1984年,著重於支持與發覺新興藝術家,向來以多面像的跨領域藝術型態舉辦展覽,美國境內的策展人與藝評家也常來此尋找新作品與藝術家,是灣區的年輕藝術工作者發表作品的重要舞台。「實驗室」每年舉辦超過三十個藝術相關活動,與四至六個個展與團展,也獲得無數國家級與私人基金會贊助,諸如惠利基金會(William and Flora Hewlett Foundation)、安迪沃荷視覺藝術基金會(The Andy Warhol Foundation for the Visual Art)、國家藝術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與洛克斐勒基金會(Rockefeller Foundation)等重量級基金會的支持。

「實驗室」在今年九月開辦了第一次公開評審招件的展覽。有別於藝術家自行申請檔期,再經由畫廊評鑑彙整後將相關主題或型態的作品規劃推出,這類先制定展覽主題再公開徵件的展覽型態,在舊金山的藝術生態圈內非常平常。通常展覽題目制定的方向非常概略廣泛,而非具體的特定範圍,例如「南方曝光」(Southern Exposure)一年一次的公開徵件題目:「混亂」、「史詩」、「墜落」等等,開放給藝術家們自由詮釋主旨意義再提出作品供受邀的策展人評選。此類作法的好處是策展人或藝廊無法得知藝術家背景與履歷,單單以作品程度與主體相關性作取決,因此對資歷淺的年輕創作者是一大展出機會,但缺點是客座策展人對當地藝術環境與畫廊場地不熟,常常挑選過多作品,將展出空間塞的透不過氣,每件作品也因太過擁擠而互抵單一作品的張力。

但「實驗室」這次堆出的評審展,空間規劃上讓觀者感覺很輕鬆自在,每一件作品擁有自己的空間氛圍。展覽主題「組件」(Some Assembly Required),要求藝術家們擴大「集合物」(Assemblage)的觀念,將自己的作品與任何物件、觀念或觀眾互動的方式組合起來完成作品。丸山與麥克艾爾凡(Yuki Maruyama & Francis McIlveen)合作的〈人格分裂之性愛〉(Alter Ego Fuck),用簡易的立體紙雕與插畫式的手法,將分別繪製好的兩組人物照型剪下,組合成五組變態的性幻想圖樣黏著於牆面上。這些圖樣擴大性變態心理的幻想,內容大膽反常,但由於天馬行空的逸想與逗趣的人物照型,這五組立體小紙片反而讓觀者發出會心的一笑。

〈電子投票機〉(AccuVote-TSX)是一斷諷刺搞笑的錄影。電子投票機是一新型機種,用途在於取代費時的人工記票,但衍生的問題更為繁複,諸如電腦當機、硬表機卡紙、測試誤差,與做票疑慮等等,加州目前已經全面廢除此電腦投票系統。林賽.懷特(Lindsey White)這部短片,套用推銷的模式,詳細解說電子投票機的功能性、科學性,與安全性,但諷刺的是,解說人員看似整齊卻總是有可辨識的瑕疵,如頭髮凌亂,腰帶不正,時而望著鏡頭上方的大字報緊張又認真的講解,更為滑畸的是影片中出現的電子投票機,只是用紙板黏貼成的莫名其妙又哩哩落落的模型,所有的說明與報表,也都是如孩童圖畫般地粗略不整齊。這部錄像作品看似輕鬆幽默,但卻直接點出作者對高科技發明的質疑,科技進步是否等同於帶給人類方便性?還是將簡單的事情更加複雜化?

服部太郎(Taro Hattori)的〈美麗畜生II〉(Beaut Brute II)是一件精緻細膩的裝置。一張用白色長毛毯覆蓋的運輸帶上,排列著用鏡面仿製成美軍最常使用的M16解體槍隻,兩邊牆面上方則掛滿也是鏡射材質做成的假葡萄。服部太郎對「組件」這個題目走反方向思考,他將仿製槍枝拆解平放於運輸帶上,反而讓觀著面對一個個零件時在腦中將槍枝組合起來,在靠近零件觀察的同時,觀者在鏡面上看到自己臉部的局部輪廓,當觀眾與零件距離較遠時,則是看到象徵豐盛、慾望、墮落與神聖的串串葡萄反射影像,而運輸帶則象徵現代的消費文化。這組閃爍冷白的裝置,作者譴責充滿消費慾望的美國將其暴行美化包裝,並預知這個象徵強大豐盛的國家正在走向衰微。

馬可士.希文的裝置〈一起抄寫戰爭與和平〉(Public Transcription of War and Peace),利用與觀眾互動的方式完成作品。他在一張大圓桌上放四本托爾斯泰寫的小說〈戰爭與和平〉,邀請觀者坐下來在自製的時刻表上從書中抄寫一段自己喜歡的段落,記好開始與抄寫結束的時間後,把卡片放在牆面上的插卡夾,與觀眾一起完成作品。這件作品或許想表達經由手抄一小段文學塊寶與這本小說的寓意相牽互動,加上時間的紀錄,觀察每個人花了多少心思尋找〈戰爭與和平〉的主要真諦,但事實上這類互動裝置內容若不精采有創意,觀念含糊不明,其實觀眾的參與度非常有限,更何況是邀請觀眾坐下來讀一本厚重的小說或翻找頁面,同時必須記下時間,然後在一張小小卡片上抄寫。

藝術家們自己詮釋「組件」的意義進行創作,邀請觀眾一起參與或逆向地拆解。「實驗室」精選十四件多樣的作品,有電動玩具遊戲台、開幕時現場音樂DJ、裝滿啤酒罐的大垃圾桶、紀錄短片,與3D立體動畫等等,所有作品都在一定的水準一上,展陳方式與展演空間的關係也恰當分寸,在展覽水平混亂的舊金山市內,「實驗室」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藝術品味,為觀展飢渴的民眾提供一個好去處。

(藝術家雜誌,No.378 民95.11,p41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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