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瀅如
Chen Yi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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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夜視暗流 ─ 歐巴布也那藝術中心多媒體裝置展
文 / 陳瀅如

歐巴布也那藝術中心 (Yerba Buena Center for the art) 在夏季堆出聲光效果俱佳的多媒體裝置展 – 〈藝術家夜視暗流〉(Dark Matters: Artists See the Impossible),由十二位藝術家分別呈現高科技、錄像、音效與攝影等裝置作品,一起掲露在現實世界中看不見地或被隱藏地的角落。

媒體藝術家班.魯賓 (Ben Rubin) 與統計學家馬克.韓森 (Mark Hansen) 展出的高科技裝置〈收聽崗哨〉(Listening Post)為此展覽的強力主打作品。兩百三十一個迷你液晶螢幕以十一行乘以二十一列的方式展開,每一螢幕配合程式設計的動態與音效不段顯示出文字,這些文字訊息全是電腦程式在網際網路上搜尋線上聊天室與留言版時,即時擷取的隻字片語。例如其中一個動態設計是在成千上萬的網路聊天室中,搜尋八十五個以「我是」、「我喜歡」和「我愛」為開頭的線上留言開始,擷取下來後透過兩位藝術家設計的動線與語音合成器,轉化成光點文字與聲音,逐漸分散在兩百多個小螢幕上,直到全部佈滿為止。每一螢幕上的文句動向從右到左,擷取的順序以短句為優先,最後才是長句,此效果在視覺呈現上加強了流動感。在聲音方面,語音合成器立即讀出文字,以少而短漸漸變成多且長,乃至最後聽覺無法分辨每一單子或子句,除此之外還配上現場電腦音效如靜電、回音等。

觀賞這件作品彷彿進入一場結合視覺享受的高科技音樂會。〈收聽崗哨〉總共有六個動態的程式設計,每一個動態的視覺效果、環境氛圍與音效音樂皆不同,六個程式數據運算的邏輯也不同。在這個大架構下,作品在展覽期間與網路接軌,由四台主機搜尋所有即時網際聊天訊息,每一個片刻都是單一的特別的,只屬於當下那個時刻。魯賓說明作品的原初構想在於:「我們有沒有辦法聽到世界上的其他人現在在聊什麼,如果可以,那又是怎麼樣的聲音?」。全球網際網路的發達擴充了「聊天」這個人類行為,由單純的語音傳聲轉換成數位文字訊息,藝術家又再把它轉回來並視覺化,所有個人獨特音質皆變成扁平的電腦擬聲,每一個小螢幕上的字句又像一個在角落的孤單型體朝世界招手說:「嗨我在這裡,有沒有人想跟我聊天?」。〈收聽崗哨〉令人注目,令人感嘆,它像是一部歌劇道出二十一世紀人類的高科技休閒生活 - 部落格、聊天室和線上即時通。此作品在2004年獲得奧地利林茲電子藝術節的金尼卡大獎,並在惠特尼美術館 (2003) 以及其他全美重要美術館展出。

另一件複合媒材的作品〈潺潺低語〉(Murmur),是三位藝術家理查.柏恩斯 (Richard Barnes) 、艾力克斯.史維德 (Alex Schweder) 與查爾斯.梅森 (Charles Mason) 在羅馬駐村時的共同創作,內容皆為成群的歐掠鳥。柏恩斯用兩年的時間拍攝羅馬郊區商務中心上空千萬隻成群飛舞的歐掠鳥,這系列攝影有別於其他生態照片的原因在於拍攝地點,此地點名為「羅馬展覽中心」(EUR, Esposizione Universale Roma),是當初莫索里尼計畫在1942年時準備慶祝法西斯主義20週年的地點,如今集權意識早已消逝,而上空的鳥群正在集體展現生命力。史維德則是用攝影機拍下動態的鳥群,投影在四個小螢幕上,這四個螢幕擺設成方盒子的樣子包圍觀著,觀者可以站在作品正中間模擬現場狀態,可惜因影像解析度實在太差,看到的只有一條條粗操的水準掃描線和亂舞的黑點。梅森則是為這兩件作品配上音效,飛鳥群舞時壯麗的刷刷聲與實驗音樂,讓這件包含攝影與錄像裝置的作品整體上更加立體也更完整。

另一件值得一提的作品是特雷弗.帕葛蘭 (Trevor Paglen) 的攝影作品,此系列是他在沙漠中觀察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活動紀錄。帕葛蘭在三十英哩外利用高倍數望遠鏡瞄準管制區,拍下政府試圖隱藏的基地,藝術家秘密地觀察情報局的秘密活動。沙漠中高溫所產生的熱氣流,與十幾英哩外的攝影距離,讓影像看起來只有模糊型體,更加強調身為秘密監視者的觀看角度。

透過藝術家們的眼睛,我們看見聽到全球網路的異度空間;原生於歐洲現在卻遍佈北美洲的歐掠鳥群,在一度是法西斯慶祝中心的上空成群飛舞;帕葛蘭導引我們的視線到美國情報局的秘密基地。藝術家們將我們肉眼看不間或忽視的景象,在藝術展場內一一呈現在我們的眼前。

(藝術家雜誌,No.389 民96.10,p298-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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