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瀅如
Chen Yi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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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登.馬塔 ─ 克拉克:你是萬物的權衡
文 / 陳瀅如

洛杉磯當代藝術館(The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Los Angeles)九月份推出回顧展 – 〈戈爾登.馬塔–克拉克:你是萬物的權衡〉 (Gordon Matta-Clark: ”You are the Measure”)。1943年生於紐約,成長於紐約、巴黎以及智利,父親為智利超現實主義畫家羅伯特.馬塔(Roberto Matta) ,馬塔–克拉克在1963到1968年間在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學習建築,在1969年的展覽〈地景藝術〉(Eart Art)中認識地景藝術大師羅伯特.史密森(Robert Smithson)。之後馬塔–克拉克創作方向轉入攝影、錄像、繪畫、拼貼、行動藝術等等非商業性的純藝術創作,而馬塔–克拉克在短暫的三十五年生命中,最為知名的作品為將建族物以鋸、鑽、鑿的放式進行解構破壞。

洛杉磯當代藝術館除了展出馬塔–克拉克的知名的「無建築」(Anarchitecture)系列作品之外,也呈現馬塔–克拉克在創作初期的多元面貌。1971年他與其他藝術家在紐約蘇活區經營一家以藝術為主題的餐廳「食」(Food),個性化的菜單、開放式的廚房、具創意的食譜,例如馬塔–克拉克設計的「骨頭晚餐」,與視烹飪過程為行動藝術等等,在當時是十分新穎的創作觀念。不但如此,他們也邀請不同藝術家前往掌廚,逐漸地,「食」變成紐約藝術家時常出沒與集會的重要地點。年輕的馬塔–克拉克充滿生命力點子百端,且一定付諸行動,〈頭髮〉 (Hair) 是持續一整年不剪髮後所做的作品,他把剪髮的過程視為一種行為儀式,將頭髮一小搓一小搓的上標籤,再用細線綁到背後的鐵絲網格,之後才將頭髮剪掉。〈樹舞〉(Tree Dance) 是一支九分多鍾的八釐米行動紀錄短片,舞蹈場景是一顆掛著吊床與繩梯的老樹,馬塔–克拉克與他的友人在樹上攀爬跳舞。

從在學期間接觸建築與地景藝術,到1978年以三十五之齡死於癌症,單單十五年的短暫藝術生命中,馬塔–克拉克在1974年創作出舉世知名的作品〈分裂〉(Splitting)。他的「無建族」概念為一系列介入建築空間並將之解剖的暫時性作品,並以影片與照片文件的方式紀錄創作過程與結果,此系列也是此回顧展的焦點作品。〈分裂〉是一棟象徵家的鞏固建築被直劈兩半,他將紐澤西的一棟廢棄屋從中鋸開,再用千金頂慢慢地將建族物分成左右兩半,於是這棟廢棄屋的正中間便出現一條裂縫。此建築物現今已不存在,唯一留下的是藝術家鋸下屋頂的四個角,目前由舊金山當代藝術館珍藏。 將房屋一切兩半的切割行為也可在他其他的作品中看到,例如他的影像拼貼作品,但他裁切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底片。

從切割到貫穿建築空間,〈圓堆介質〉(Conical Intersect)同樣採用廢棄的建築物為主,在1975年的巴黎雙年展,馬塔–克拉克在連棟住宅的片片牆面上鑿了圓形大洞。此作品除了延續破壞解構建族物之外,作品地點也頗具爭議,這十七世紀所蓋的連棟住宅公寓,原本是勞動階級工人的住所,為了配合緊鄰的龐畢度藝術中心的建設工程而將之摧毀。〈圓堆介質〉的創作過程被解讀在許多層面上,藝術家以激烈與實際的身體行動批判中產階級的優勢與社會賦予他們的特權,另一方面他將內在建築空間與外在公共空間經由破壞的行動貫串:每一面牆上的洞的高度設計,是以地面朝上四十五度角的方向鑽鑿,因此站在街上空洞看去,除了可以看到連棟樓房的室內骨架,也直接穿透看到大樓屋頂。

馬塔–克拉克過逝前的倒數第二件「無建築」創作計畫,〈巴洛克辦公室〉(Office Baroque) ,是在五層樓辦公大樓內的五層地板上鋸鑽出圓弧狀的大洞。創作的靈感來自茶杯留在紙張與桌面上層層疊疊的水漬,馬塔–克拉克採用兩個圓弧交疊處的米粒形狀,在五層樓的地板上切割,圓栱狀的空洞有節奏的一層層漸漸變大。

「無建築」作品壽命都非常短暫,結合行動藝術發生即藝術的特質,與地景藝術的雕塑性以及隨時間考驗的特點,藝術家進入一座即將被摧毀的廢棄屋,再將一個密閉的空間分割解剖,重新詮釋內與外。當廢棄屋被官方摧毀後作品也不再存在,剩下的只有文件紀錄,反映了馬塔–克拉克的「無建築」藝術觀念。

馬塔–克拉克是為紐約藝術傳奇而生的,他短促的生命讓後人對他的藝術創作添上傳奇色彩。策展人伊麗莎白.蘇士曼說明展覽附標題的涵義:「『你是萬物的權衡』是來自古代希臘哲學的準則 - 『人是萬物的權衡』,而馬塔–克拉克機智、幽默、與理想型的「無建築」觀念,在七零年代與任何建族或社會現實非常與眾不同。他相信在建築計畫中,無論是針對生活、社區、或是藝術,最重要的『你』- 一個獨特的個體。」

〈戈爾登.馬塔–克拉克:你是萬物的權衡〉在洛杉磯當代藝術館將持續展到2008年一月七號。

(藝術家雜誌,No.390 民96.11,p376-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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