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瀅如
Chen Yi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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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殘華若影:凱薩琳.威斯特爾豪特攝影展 
文 / 陳瀅如

城市中的廢墟一直是凱薩琳.威斯特爾豪特﹝Katherine Westerhout﹞的創作核心,其系列攝影細膩地呈現出時間的流逝。她持續不斷地拍攝城市裡廢棄的建築物,從一開始在舊金山灣區找尋,漸漸地觸角延伸到美國各城市的廢棄大樓,包括曾因汽車工業而風光一時,也曾經是美國最富裕的城市─底特律。

儘管作品是一系列殘敗廢墟的照片,凱薩琳利用專業的光源與色彩掌控,將廢棄建築添綴史詩一般的光環。若凝視一張照片些許時間,無人煙的廢墟被詭媚的色調牽引著,過往的繁榮光景憑著想像力出現在照片上,時空在腦中自由穿梭。例如空盪的水族館入口〈貝爾島水族館 I〉﹝Aquarium, Belle Isle I﹞與殘破的〈國家戲院I〉﹝National Theatre I﹞,精準的對稱構圖呈現遠距離的觀察姿態,兩張照片的色調處理不偏不倚,〈貝爾島水族館 I〉的超現實螢光綠色調,人工化的海洋世界依舊閃爍著吸引孩童的燈光,但那熱鬧的光景早已進入歷史;〈國家戲院I〉中即將拆除的豪華展演廳,室內透進從來不曾需要的自然光,即使是溫暖的暖色基調,傳達出的訊息卻是枯搞無澤的敗落景象。

藝術家說:「大部分的建築是招祝融之殃,但這些廢墟依然呈現出建築物本身的華美。」她解釋這些曾經一度繁華的建築物吸引著她,的確,凱薩琳鏡頭下的建築遺跡都非常精緻完美,她照片中的廢墟似乎還保有它們的靈魂。〈菲威爾大樓〉﹝Farwell Building﹞裡的中庭護欄,透過準確的對稱與透視構圖,氣派餘存,同樣的,〈猶太會幕教堂〉﹝Mishkan Yisroel Synagogue (Christian Altar)﹞隨著透視線的視覺引導,第一眼看到的是落於畫面正中心的祭壇,又祭壇的上方與左右兩排彩色玻璃窗透進溫暖陽光,讓教堂依然保有其宗教性,衰落的建築物不只是廢墟而已。

觀看凱薩琳的作品讓人不得不聯想到另一位知名美國藝術家道格‧霍爾﹝Doug Hall﹞的歌劇院系列攝影﹝Opera Houses﹞。不同於凱薩琳作品中釋出淡愁的懷舊情緒以及賦予廢墟再造靈魂,霍爾攝影同樣地呈現如同精算過的對稱構圖,空無一人的華麗歌劇院中,美輪美奐的室內裝飾、整齊畫一的排排座椅、以及富麗堂皇的穹窿,但傳達出的是冷漠的空間,凝結的冷空氣,與空洞的人工美,猶如看到黑洞般地毛骨悚然。

展覽中另外兩件可以並列討論的作品是〈神殿戲院,電石I〉﹝Capitol Theatre, Flint I﹞與〈貝爾島遊艇俱樂部I〉﹝Boat Club, Belle Isle I﹞,兩張構圖從中切半,左右兩邊呈現相互關連但完全不同的畫面。〈神殿戲院,電石I〉是由第三人稱的角度觀看電影院,一扇窗戶隔離同一屋簷下但不同功能的空間;左半邊是冷色調的放映室與三十五厘米放映機,右邊是黃紫色的放映廳。〈貝爾島遊艇俱樂部I〉是兩扇拱型的落地窗,右邊的窗是建築物由室內到室外的延伸,左邊的畫面是已往在此休閒消費的民眾觀賞與享受的景緻,平靜的河面曾經是歡鬧的水上遊樂場。這張照片安靜地掛在牆面上,平淡的色溫以及看似隨意的構圖,在眾多色彩濃郁與利落結構的作品中,反而讓人覺得清心。 
客觀來說,凱薩琳的作品氣質寧靜、平衡,混合著古典美學與現代設計感,也因觀者來自不同的背景對其作品也產生不同的解讀,大部分美國觀眾會思考或反省美國的近代工業與社會發展。舊金山藝評家肯尼斯.貝克爾﹝Kenneth Baker﹞則認為屏除美國社會議題不談,面對一張張美麗的廢棄屋照片,觀眾的觀看反應是否矛盾且複雜?凱薩琳讓觀者享受破敗之美的用意為何?

凱薩琳.威斯特爾豪特畢業於舊金山州立大學,主修攝影,作品在美國與世界各地展出,包括舊金山現代美術館﹝SF MOMA﹞、加州奧克蘭博物館﹝Oakland Museum of California﹞、聖荷西當代藝術館﹝San Jose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柏克萊藝術中心﹝Berkeley Art Center﹞,其它如英國倫敦、德國柏林與古巴哈瓦那皆可觀賞到她的作品。

(藝術家雜誌,No.394 民97.03,p358-3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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