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瀅如
Chen Yi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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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拉美藝術的多元性 ─ 已知的問題:拉丁美洲藝術在哪/那裡?
文 / 陳瀅如

什麼是拉丁美洲藝術?是由拉美藝術家創作的作品?還是與拉美相關的作品?主題展覽「已知的問題:拉丁美洲藝術在哪/那裡?」(The Question is known: (W)here is Latin American/Latino Art?) 的策展人安東尼.托勒斯(Anthony Torres) 指出,這個展覽的宗旨是將問題簡化,簡單明確地陳現當代拉美藝術就是混合多元文化背景的藝術創作。參展的三十位藝術家,有些作品探討拉美人的文化或身分,有些作品則在所謂「拉美藝術」的刻版框架之外。

藝術家莉莉雅娜.波特爾(Liliana Porter) 的作品〈線〉 (The Line) 是一件小巧幽默的作品。一條藍色的線在畫廊的牆面自由遊走,穿越畫框延伸到框內的作品,最後藍線走到畫面左邊蠟筆盒上的插畫裡頭,插畫是一位小朋友拿著蠟筆在黑板上畫線條,由於這條藍線的視覺引導加上小男孩的手勢動作,這條藍線似乎還沒畫完。波特爾用一條簡單的線條將靜態的平面作品轉變成靈活的視覺經驗。另一件作品〈重建再現〉(The Reconstruction) 同樣展現藝術家的機智幽默;照片裏是一只破碎的陶瓷企鵝,照片正前方的小台座放著一隻一模一樣但完好的陶瓷企鵝。波特爾利用作品的命名將兩隻企鵝做時空串聯與逆轉,又在物件的選擇上作聰慧且讓人會心一笑的決定,設想物件是瓷盤或其它色彩過多的易碎器皿或裝飾品,其張力不會大於造型討喜又顏色單純的陶瓷企鵝。

莉莉雅娜.波特爾出生於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自1964年後落根紐約,1980獲古根漢獎(Guggenheim Fellowship),作品在美國與世界各地的美術館與畫廊展出。熟悉紐約市的讀者對她的作品不會陌生,搭乘紐約地鐵西側線在五十街下車,便可看到波特爾詮釋愛麗絲夢遊仙境的作品〈愛麗絲:出口〉 (Alice: The Way Out) 。

「藝術反應社會,社會建構藝術」,藝術家馬恩維爾.路賽羅(Manuel Lucero) 如是說。作品〈墨西哥人美國人都一樣〉(Mexican American Look Alike)中,畫面中的路賽羅左臉頰黏上一枚印有美國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側臉的印幣,經由强光投射後,畫面右方是路賽羅側面影子,畫面上藝術家的側面剪影與印幣上的華盛頓總統側臉一模一樣。路賽羅身後的陰影回應他臉頰上的華盛頓總統,印幣上的華盛頓總統與路賽羅產生共鳴。

提到與拉美藝術相關的展覽,多多少少都會有作品探討拉丁美洲與北美洲的政經關係。同樣來自墨西哥的藝術家安娜.德拉葛瓦(Ana de la Cueva) 的錄像裝置作品〈出口加工區〉(Maquila)點出美國企圖在美、墨邊界築牆防範非法移民的同時,卻貪婪地在墨西哥加蓋工廠雇用當地的廉價勞工。影片中一排刺繡機的針腳在白色棉線勾勒出的美墨地圖上繡出一條紅色的國界,在銀幕旁則是放置影片中的刺繡成品。紅色的線象徵美墨邊界正在建蓋的高牆,而作品利用刺繡的概念說明在墨西哥境內屬於美國公司的加工廠,點出兩國間對於人力與金錢不平等的協議。

另一件與勞工相關的作品是勞柏.凱勒(Rob Keller) 的裝置〈流浪勞工〉 (Migratory Worker) ,藝術家用動物來隱喻生活環境艱苦的南美勞工。台座上的驢子雕塑與背上的人工蜂槽簡單明了地指出拉美勞工四處遊走出賣勞力的普遍狀況,藝術家更在驢子體內放入活體蜜蜂,讓觀者觀察不停工作的工蜂。

路易斯.德索托 (Lewis deSoto) 的〈黑暗,黑暗〉 (Pé Túkmiyat, Pé Túkmiyat) 是一件大型裝置作品,作品原貌是連貫五間展覽室的五組作品,此次展覽只展出一組。作品靈感來自原居加州的卡惠拉族原住民,卡惠拉族相信世間萬物起源的關鍵時刻都是黑暗且神秘的,包括語言。藝術家在一張長達一百九十二英吋的長型木桌兩頭放上大本的英語字典,字典上方是裝滿黑墨水的玻璃漏斗,墨水慢慢地滴下墨汁最終覆蓋英語字典的內文。在英語主導世界第一語言與原住民語言逐漸消逝的時代,德索托提醒大家印地安人的古老智慧。

「已知的問題:拉丁美洲藝術在哪/那裡?」探索拉美藝術的多元性。策展人指出,所謂的「拉美文化」並非自然而然的產生,它是混合原住民原生文化與後殖民時代的歐洲中心論的混血文化,以及當今的全球化影響。展覽的目的在挑戰與模糊「拉美藝術」的既定框架,它並非只是來自拉丁美洲,單純關心拉丁美洲議題,或討論身為拉美人文化認同的創作領域,它是各式各樣的藝術創作,甚至包含非拉美文化背景的藝術家創造與拉美有關的作品。

(藝術家雜誌,No.397 民97.06,p327-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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