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蔣錦松
袁廣鳴自有學三年級就一頭栽進了錄影藝術(VideoArt) 的創作,六年來,情有獨鍾未改其少年狂志。一九八八年參加了第十三屆雄獅美術新人獎,發表第一件作品。「離位」,這作品原名「嘿!你跳錯地方」,是一雙樹脂翻製的下肢與電視,以幽默方式呈現存在的一種「真實的荒謬感」。
「關於米勒的『晚鐘』是以米勒的畫作「晚鐘」與鏡頭急速衝撞草叢的交互畫面所組成,襯以鐘聲,約長七至八分鐘。袁廣鳴對這件作品特別鍾情,不僅因為其形式的準確與單純精簡,更因內容的深沈,寧靜平和的田園生活內,隱藏著暴力不安,正是對日常事物中表面平和的質疑。
另一件作品「關於回家的路上」,袁廣鳴原始構想是拍攝一有故事情節的影片,後來卻發現結果遠離當初的想法,於是重新把帶子即興隨機剪接,其結果出人意料的相當有意思。任何一種影像都包含著約定俗成的隱喻及符碼,當人們把不同的影像交錯或平行剪輯時,則原有的隱喻與符碼遂轉化或甚至消失,而產生新的「複合意義」。
袁廣鳴常陷入一種情慾賁張的葛藤中,卻也心儀凝斂光華的生活境界,在他一系列的作品中,明顯披露逐層強化的無力感。生活與創作的擺盪,一面得在形式語言上創作,一面卻欲清入日常生活的靜觀姿態,品味細緻的溫情。紛亂是必定會發生,形式過於早熟的精簡純化,消滅了真實的情感青達,硬化了自主的創作活力,或許可以說,這是現實的壓抑,凝凍了活潑的心思,支離了原始創造勢態的形塑過程。
對事物的認知,總是只能得到其側面。如在某些日常的片刻,玩一種側視的遊戲(尤其在感到視力不清的時刻),立定一個視點,先左眼單視,再右眼單視,後左右眼瞬時交替開關,一種奇異的感覺被敲醒,事物總在一個難以彌合的差距中展現實真,虛影近似一種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