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秀
Lin Yi-Hs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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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藝術檔案的拾穗者—從物件到雲端
 
文 / 林怡秀

場景一:書櫃與工作室

六月某日午後,走入姚瑞中位於公寓頂樓的工作室,只見藝術家正持筆塗繪著進行中的「萬歲山水」系列作品,整個人被塞滿檔案夾與書籍畫冊的書櫃所包圍,收音機播放著有關張學良故事的電台廣播節目,在這個充斥著上萬份檔案紙片與歷史聲音的空間,剎時今人恍若身處異時他地。

採訪過程中,姚瑞中不斷移動身體,在書櫃間爬上爬下,或是開啟電腦翻看已掃描好的電子檔案,隨手一取都是難得可見的早期展覽宣傳品,甚至一份即將消失在脆弱傳真紙上,1995年「後工業藝術祭」吳中煒的訪談紀錄,就隱身在這幾座書櫃中。

這個可謂台灣當代藝術私人資料室的空間,是姚瑞中自1990年學生時代以來逐漸累積、存檔的成果。姚瑞中談到自己從小集郵,「收集」對他而言本來就是極為自然的動作,高中時期在舊書攤翻找《雄獅美術》雜誌,大量搜尋各類美術資訊的習慣,亦是他收集藝術資料的濫暢。

「最初開始保存展覽文件的動機很單純,就只是想要知道哪些地方有什麼展覽」,因為同為藝術創作者,也經常會收到郵寄的邀請函、手冊等,姚瑞中說自己就是「到處拿」,每次都會拿兩份存檔,索取的資料主要以當代藝術展覽為主,也有部份是戲劇與音樂演出的訊息。90年代的展覽資訊很多是小成本製作但精美的手工文件,還有很多是沒有在藝術雜誌上刊登廣告的展訊。

除了展覽資訊與圖冊,姚瑞中也以年代分類,收集如「甜蜜蜜」一類的重要檔案,或一些早期地下刊物,如大學時期姚瑞中與同學合辦、在校內以手繪影印出品的《宣統報》、《台大人文報》等。「剛開始只有幾本(資料夾),本來想累積這些設計精美的資料,作為大學畢業後從事美術設計的參考文件,後來我也沒有走設計這一行,但是東西還是不斷收集,直到十多年後累積近二萬多份資料時,才真正有意識地整理建檔。」

從目前的時間點看來,這類微型的當代藝術碎片(在圖書編目中難以具名,每檔展覽僅印刷幾千份的資訊),幾乎無法在一般圖書館或過期刊物中看到,甚至連該活動的展出空間也未必擁有如此保存完善的紀錄,而這些經常被遺忘的隱性文獻,卻紮實地顯現台灣當代藝術活動的「此曾在」(That-has-been),從此批資料中,我們可以窺見台灣當代藝術近20年來的發展痕跡,除了整體時代的脈絡性轉變外,也可觀察當時創作者們對展覽的想像與用心。

目前這批展覽文件資料已有一部份掃描、整理為電子檔案,大量電子化的想法最初是由香港亞洲藝術文獻庫(Asia Art Archive,以下簡稱AAA)台灣研究員岩切澪(Mio Iwakiri)拜訪姚瑞中後,向AAA香港總部提議收藏,當時AAA提供一筆經費請工讀生到姚瑞中工作室,進行了三個月的文件電子化掃描,AAA目前所收藏的資料年代橫跨1990-2005年,文件數量約5000份。2007年姚瑞中也受美國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圖書館新媒體藝術檔案庫(Rose Goldsen Archive of New Media Art)館長Timothy Murray教授邀請,捐獻一批數量約8000張的電子圖檔(註),兩年前姚瑞中也捐出一批電子檔給臺南藝術大學,捐獻內容主要都是展覽邀請卡與宣傳文件。

藝術家文件

除了向外收集各類展覽文件,姚瑞中還收藏了許多重要藝術家的檔案、上萬張底片(姚瑞中自己到展場參觀、拍攝的幻燈片)、剪報等相關資料,姚瑞中對於自己的創作檔案、報導與文字書寫的整理他非常用心,在翻閱許多資料後,姚瑞中打開電腦旁的櫃子,拿出約40幾本創作手札,半開玩笑地說「這是我死後才要捐出去的東西」。

這批手札與書櫃中的展覽文件同期,大約也是從1990年左右開始的隨身手記,頁間充滿了各種創作想法、圖像剪貼、作品草圖、文字與展場設計等,「很多複雜微小的事情都會成為一件好作品的創作契機,這是在一般展覽論述裡面不會寫到的。」姚瑞中談到,很多藝術家手邊都有類似的檔案,但是即使他們想捐也不知道可以捐給誰,台灣目前藝術家檔案這方面一直沒有受到重視,也遲遲末見相關研究單位著手進行挖掘與田野調查。

姚瑞中認為目前台灣的美術史很多都套用西方理論,主要是因為我們缺乏第一手資料,也就是藝術家訪談與口述歷史,導致一些重要的藝術時期常常被忽略(如1970年代的「畫外畫會」)。而前一輩藝術家很少主動釋出這些檔案,一方面可能是對保存單位的不信任,另一方面在目前台灣尚未有能力處理檔案的情況下,即使給出資料也不一定可以被妥善地整理,在第一手資料如此欠缺的情況下,藝術史的書寫就更不可能,若藝術家第二、三代對這些文件的理解不夠,也很可能造成重要檔案的伕失。

姚瑞中談到美術史研究目前大部份都傾向訓話、考據,比較是研究藝術作品本身,之所以造成如此傾向,他認為部份原因與整個中國拍賣市場有關,真偽考據成為主要的研究重點,也間接造成了不斷與環境脫節的研究方法。姚瑞中認為研究資料其實也包括手札、書信,這些物件之所以重要,主要是進行藝術史研究時可以更全面地觀照掌握,而不單單只是看作品本身。

身為創作者,姚瑞中認為單憑作品進行評論是很不精準的,作品的發生常有偶然性或是環境造成的影響,必須全面觀察才能得到客觀結果,藝術家本身也應該對此思考,最後留下來的不應只有作品,而是更詳細的過程資料,這些都是一個藝術家發展中的重要見證。因為面對檔案的態度不夠積極,也常常導致一些重要的藝術行動最後只能變成一種傳說而沒有證據,像是1994年的「破爛藝術節」,這些都需要紙本證據和重要人事的口述紀錄將之建檔,這項工作雖然辛苦瑣碎,但卻是歷史的重要佐證。

從收集到書寫

姚瑞中對檔案的重視與收集,除了體現在工作室的檔案櫃,他也身體力行地執筆書寫彙整並出版成冊,像是2002年《台灣裝置藝術1991-2001》、2003年《台灣當代攝影新潮流》、2005年《台灣行為藝術檔案1978-2004》等。他談到「我們出國都會看到很豐富的藝術書籍,但是台灣幾乎沒有機構在做這樣的研究,當時我覺得要是連一本入門書都沒有,根本不用談其他的,第一步應該是要讓更多人瞭解到比較全面的狀況,先通盤地看,再由不同學者深入議題去開發、研究。」

姚瑞中表示自己寫書的工作其實比較接近「整地」,「先把工程地基打一打,告訴大家這裡的土質如何、可以去開發,我自己的能力也有限,只能先做到這個階段。」在書寫第一本《台灣裝置藝術》時,姚瑞中整整一年半完全投入書寫,沒有工作也暫停創作,在自己還不太會使用電腦的時代,從一台學生淘汰的286電腦開始,一個字打一分鐘的效率開始學、到處訪談、索取第一手資料、到處找出版社、到處找經費,最後雖然有國藝會補助的12萬元,但還是維持得很辛苦。

「當時做這本書花了很多力氣,把我知道的通通寫出來,雖然裡面有我個人的價值判斷,從藝術家身分的角度書寫也可能不夠客觀,但這件事總要有人開頭」,在姚瑞中的出版中他他應用了長期收集的展覽DM以及他平常拍攝的展場空間作為底圖。

姚瑞中談到自己將當代藝術大略劃分成平面繪畫、雕塑、裝置藝術、行為藝術、新媒體藝術五大塊,後來還有一塊是屬於當代攝影,他只有初步進行了大概20%的「整地」工作。

「寫書是很辛苦的過程,但是這類的書籍很少有出版社願意出版,除了市場考量還有大量圖片印刷的成本因素」。姚瑞中的書寫內容幾乎都是第一手資料,《台灣行為藝術檔案》也是去現場看或是向藝術家索取DVD、進行深入訪談的成果。當時中國尚未有行為藝術的書籍出版,姚瑞中的目的是希望大家可以去正視自己的發展脈絡。他認為這樣的基本工作仍然要有人持續書寫,甚至可以集合一群人針對某個主題進行廣泛的田調,經由資料收集將整體輪廓描繪出來,再慢慢去分門闡述。

場景二:陽台與吧台

點開伊通公園的網站,這處自1988年創立、1990年正式對外開放的空間,在網站首頁上以一條可回溯自1984年的橫向年表,涵括了該空間20多年來的所有展覽與藝術家資料。此資料完備、連結清晰的網站建立於2008年,不同於1996年的舊網站,是形式與使用方法完全不同的新架構。

伊通創始成員之一,也是伊通公園網站管理者陳慧嶠談到,在該網站架設之前,原有《伊通十年》藝術家雜誌的圖書出版計畫(一本個展、一本聯展),內容包括1990年到2001年的展覽項目。這批出版資料雖然已經進人版面編輯階段,但在整理時卻發現要將資料放人一本實體書籍有太多限制,除了伊通公園歷年來個展、聯展的歸類,更大的限制是無法在一本畫冊中使用太多圖片,一個展覽只能呈現三、四張圖,很難表達出展覽的整體性。這項出版計畫在經歷一段時間的編輯整理後宣告放棄,但這批資料後來也轉移成為伊通網站的主要內容,網站所有基本的文字也來自這裡。

回到目前已經成型,且在台灣當代藝術圈頗受大家肯定的伊通網站,陳慧嶠談到最初是1996年設立在「在地實驗」的網站底下,後來伊通網站網址獨立、改版後,舊的網頁空間就已經作廢。而在架設新網站、思考整體結構和模式時,首先當然是以「伊通公園」這個空間為前提,接著自然就以展覽、年表的方式進入。

陳慧嶠在談到網站的基本內容時,提到那本末出版的年鑑「雖然書的版型設計都還保留,但是後來當資料累積越多時,該往前刪除什麼東西、讓哪些東西呈現在紙本上就變成是很麻煩的問題,要交代的事情不可能只有伊通公園,一定還有其中的展覽,這些資料太多了,而且資料一旦上網後,實體出版其實也就沒有太大意義了。」

另一方面,伊通在資料收集上的優勢,也來自於它在一開始便攝影留下許多展場幻燈片,但是掃描這批影像需要很多時間,若以書籍出版也只能是抽樣性的取捨,隨著時間的推進,檔案室中的幻燈片也開始有發霉現象。伊通的數位攝影約從2003年開始,在此之前都是以幻燈片拍攝,影像數位化後,檔案也相對完整且容易保存。

雲端資料庫的建立

網路化的想法原先就是從陳慧嶠開始,伊通公園的資料一直以來都由她整理,所以在架設網站前,腦中自然會有一套清楚的資料系統出現,陳慧嶠對網站考量的重點除了閱讀上的舒適之外,還要能方便使用,其中有太多細節必須串連。最後,陳慧嶠認為最快的方式還是她自己一人先將整個架構建立起來,並以Photoshop模擬、規劃後與網頁工程師討論。

2008年,因新竹貨運的贊助,伊通的新網站終於架設起來,陳慧嶠表示光是網站、程式設計就花了45萬,另外還要增加電腦器材、添購G4蘋果電腦等設備,總共花費約60萬,該年度的贊助經費很快就用完。「我們也沒有申請國家補助,但是如果不想刪除資料的話就要一直擴增空間,我們就看自己的極限可以到哪裡,網路空間快滿的時候我們就再擴大,總之這裡面的資料我都不刪。」

陳慧嶠所設計的網站是從藝術家的角度思考,相關作品、個人資料,因為要與伊通有關,所以用個展模式處理頁面,除了作品、展覽之外,還要有藝術家的文章、簡歷,如果是錄像藝術家還要放上video。當時陳慧嶠也參考了很多不同的資料庫網站,像是Dia Center的版型、資料提供方式,紐約佩斯畫廊早期以藝術家為單位的分類法…等等,最後與工程師討論的重點除了網頁必須一目瞭然,還要有一定的美感,所以一開始的結構能越清楚越好。

陳慧嶠談到目前的內容大概完成最初構想的80﹪,缺乏的是即時性的消息,但是在Facebook出現後其實就可以取代這項功能,因為過去的留言、互動介面,在管理者無法持續即時更新的狀況下,該功能也等於不存在,於是便割捨掉這部份,將空間讓給其他項目(如今年已寫好程式,正在修正中的「伊通攝影」)。

目前使用者所看到的伊通公園網站是以「人名」為搜索方式,主要名單來自曾經在伊通舉辦過個展、聯展的藝術家,慢慢建立出藝術家的個人資料頁面。陳慧嶠表示原先也曾考慮以媒材歸類,但是這個作法無法涵蓋跨領域的部份,若以關鍵字的方式,工程就更為浩大,最後決定還是以人為單位,可以找到藝術家與評論人 (中英文皆可),讓搜尋更為簡易。

雖然是一人管理,但陳慧嶠認為持續保持更新的狀況下,其實只要在原本資料上增加新的資料、頁面,維護並不困難,她也會主動與藝術家、評論者索取新的資料,重複性太高的部份也會加以取捨。伊通網站中的另一個關鍵是藝術家的相關文章,包含個展自述、相關評論與相關專文,若某位藝評者的書寫累積到一定數量,也會有一個單獨頁面提供給書寫者,藝術家與作者之間的頁面可以相互連結,有些內容是陳慧嶠自己在網路或期刊上搜尋到的,因為藝術家本人不一定會留存這些文章,但是在為數眾多的各式資料內容中,最大的關鍵還是以「伊通公園」內所發生過、所關心的項目為主,是一種以「展覽空間」為收藏範圍的概念。

整合與串連的平台想像

在問及未來是否有尋找相關贊助的計畫,陳慧嶠表示目前暫時還不考慮這個部份,她表示若不是與類型相似的單位進行合作,可能會出現廣告或是其他不屬於藝術家資料的內容,雖然可能會是維持網站經費的好來源,但卻會出現其他問題,對於網站的完整度與純粹性,陳慧嶠有一定程度上的堅持,「如果真的支撐不下去再說 (例如申請國藝會補助),事情越單純其實越容易,一旦複雜化後原本的單位就無法全權作主,要經過很多層的意見,反而會失去原本獨立的東西,也會限制原想進行的作法。」她認為保有自主權來自一種自發性的需求,必須有此認知,才能將事情做得完善,若只是為了迎合其他人的需要,一件簡單的事情就會變得複雜。雖然資料庫的確每一年都會佔用到越來越多網路空間,但是只要伊通公園還在的一天,這些資料就會存在,未來雖然無法確定,但是目前可以做的部份就儘量去做,「我們的好處就是想到什麼就規劃什麼,計畫出來後有多少錢先做多少事,像現在網站的資料量就已經可以取代出版品,不需要再做重複的事情,因為一旦要成冊就必須有資料的取捨,這個部份讓其他研究者來做就可以了。」

陳慧嶠認為保留完整檔案的重要性在於,即便當時的文章或報導不一定都正確,還是可以從中看到歷史的轉變。在開始做之前,主事者必須要理解到:資料一定會隨時間增加,勢必要花更大的空間(無論網路或實體)與經費去維持。但是到底要收集到什麼程度?陳慧嶠認為這也是一個矛盾問題,「有必要凡事都成立一個中心,或是有必要成立一個大的文獻庫嗎?只要每個單位做好自己的檔案,與其他平台串連起來,其實就是一個龐大的資料庫。如果每個機構都抱持 『我要成立中心、要攝取所有資料』的角度去想,就會不斷重複做一樣的事情,不但耗費實體的人力與經費,等全部考慮完之後,也已經追不上別人的進度了。」

以美術館為例,陳慧嶠認為若能將開館以來的畫冊、展覽整理起來,將館內的國際展、交流展或其他資源數位化,研究者就可以鎖定某些資料必須到什麼地方去找,先做完這個部份才能想擴大連結的問題。如果一個單位連基本資料都沒辦法先整頓,向外連結就會是過度理想化的想像,畢竟先將眼前的東西處理好,慢慢追蹤回顧就已經是浩大的工程了。將目前已有的資源先相互連結,避免做重複的工作,不同單位先將自己現有的資料數位化,末端再由某個機構去做現有資源整合,或直接成立一個雲端平台,可能是最實際的作法。「整合應該是一種方式而不是一個地點」。

場景三:資料庫

對於成立資料庫的想像,姚瑞中與陳慧嶠都強調方法可以有很多種,但重要的是行動力與持續力,姚瑞中認為只要有某個單位願意提供空間、人力與更新經費,「例如讓一間蚊子館掛牌『當代藝術檔案室』,只要有幾個固定的人力,開始慢慢拜訪藝術界一些重要人物與團體,對外徵求文件,就可以慢慢進行檔案分類,歸納出目前台灣當代藝術檔案不足之處,同時也會出現很多研究線索,找出空缺的位置。」他也提到口述歷史部份,需要專業人才將基礎工作做好,才能談到有效的細節和脈絡。

除此之外,與現有資料單位的連結也是兩位的一致意見,姚瑞中認為必須先完成一部份工作,然後將成果展示出來,這樣才有可能進入到下一步(資料捐獻)。對他而言,建立檔案的目的是要耙書時代的脈絡,如何形成藝術家作品的美學根基,若可從資料檔案中看到這類的系譜,對新興藝術家也有啟發的作用,也讓國內研究者可以在作品之外碰觸到創作者的發展過程。

「我們不一定要完全倚靠政府,這不是唯一的方式,官方也可以跟民間合作,像是帝門、台新、伊通,但是其中需要高度更高的單位統籌與開放平台。檔案永遠都收不完,但是檔案越豐富,所交織出的過去場景、角度會更多。歷史是由許多選擇所構成,各個轉捩點跟關鍵時刻都需要梳理,如果這種整合性的機構不出現,這些資料就永遠不會有浮現的可能。」姚瑞中也提到當前所有研究所的畢業論文都沒有被好好運用,研究生的研究調查也有很多部份是很有價值的,若政府在出版或研究機構上可以有一些通路的發行或合作,除了是對研究者的鼓勵,也可以是另一種收集藝術家田野調查的方式。

而對於陳慧嶠而言,一旦建立資料庫就是要全球性、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的空間,若國家政策有意識要做,接下來就要考慮誰可以統合這些東西、是否可能長久?台灣的政策四年一次就被推翻,資料性的東西該怎麼辦?如果沒有設限、沒有法令可以使之持續,只要政策一變動就會停擺,永遠都只會停留在「開始」,而從來沒有走到底。

如美術館就是一個固定單位,即便改朝換代,原本建設及一路的發展資料也不會改變,只是資料會一直增加,只要「館」還在,資料庫的功能與機制就可以一直存在。如果因為國家體制而自我設限,美術館還不如先把自己的東西建立起來,檔案就可以透過館一直存在。

「美術館其實不用改變,只要增加跟擴充而已,這是不受限制可以馬上做的事情,但是必須先讓大家看到成果之後,其他部份才有可能」。雖然這個念頭只要有自發性就可以成型,但如果大家都只是嘴巴談談,永遠等待別人先啟動的話,就不可能有開始。必須要存有對檔案資料保存的迫切感,概念成型後更要有一批專業人士執行持續維護,否則永遠都只有起頭而無法接續。

(現代美術雙月刊,No.163,2012.8,頁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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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yao jui-chung archive of contemporary taiwanese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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