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學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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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費爾葛瑞福專訪
 
文 / 呂學卿


Interview with Andy Fairgrieve

格蘭菲迪藝術駐村計畫(Glenfiddich Artists in Residence)由百年蘇格蘭威士忌品牌格蘭菲迪創辦,每年邀請八位來自全球各地的當代藝術家,前往格蘭菲迪酒廠所在地──蘇格蘭達芙鎮生活與創作三個月,參訪並熟悉威士忌的傳統製程及歷史價值,沉浸於蘇格蘭高地幽美寧靜的自然氛圍,親身領受當地凱爾特文化與信仰。自計畫於2002年啟動以來,費爾葛瑞福便一直是推動與執行此計畫的靈魂人物。

身兼數職的靈魂推手

近15年來,他協助並參與來自18個國家、超過一百位當代藝術家的駐村計畫。從藝術家評選,處理簽證、接機;帶領藝術家認識環境,接洽創作計畫所需人事物及蒐集材料,舉辦展覽、酒會及文宣出版,到藝術家離境送機等等囊括各項藝術行政、展覽、企畫及公關宣傳等事務,皆是費爾葛瑞福一手包辦。每位駐村藝術家從落地那一刻到啟程回國的里程,都有他的足跡。藉由密切地與藝術家相處與討論,他除了是駐村藝術家的嚮導,也是一見如故的好友與創作夥伴,「身入」許多駐村藝術家創作之中,如「療癒之泉:格蘭菲迪台灣藝術家駐村計畫12週年」展覽中,張暉明錄像作品《狼》的配音員,以及袁廣鳴《逝去中的風景-蘇格蘭》影像中的龐克鼓手。

將傳統化作當代

威士忌是一項歷史悠久的文化產物,並有著做為蘇格蘭「國酒」的崇高地位,如何找出可與其相襯的藝術計畫與形式,同時結合品牌精神及達芙鎮獨特的自然環境,是一項難題。費爾葛瑞福在訪談中分享了格蘭家族為何選擇以當代藝術,及藝術家駐村計畫等形式背後的思考:「在談論到為何選擇當代藝術之前,我們需先瞭解威士忌不僅是一種酒精飲料,做為蘇格蘭國酒,它有自身的歷史與傳統脈絡,是蘇格蘭重要的文化產物。我們以傳統為傲,但蘇格蘭不是一個沉浸在過去的國家,我們不斷地追求進步。格蘭家族選擇當代藝術,是取其中不斷探問的精神,希望人們保持對傳統的探問。蘇格蘭的傳統與當代精神、藝術相結合,藉由當代的眼光重新發掘傳統,使傳統更顯容光煥發。而藝術收藏有很多種方法,最簡單的就是從拍場買作品,展示品味與金錢。但格蘭家族想做的是一種較為個人化的形式,邀請藝術家到酒廠駐村,實地在此工作與生活,親眼見識酒廠及其歷史,並與當地社群緊密地互動。格蘭菲迪酒廠的歷史、家族故事與達芙鎮得天獨厚的自然景色,我們想與藝術家分享這一切的『獨特性』(uniqueness),讓他們享有完整的『格蘭菲迪體驗』(the whole Glenfiddich experience),並融入這個大家庭。」

國際家庭與台灣駐村藝術家的共同回憶

格蘭菲迪是如今碩果僅存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家族酒廠,在訪談中,費爾葛瑞福口中也不斷流出「家」一詞,不論是談論酒廠員工、在地社群、駐村藝術家,他都自然地稱呼他們為家人,或為家庭的一分子。台灣在2005年開始加入格蘭菲迪藝術駐村計畫之列,自首位受邀藝術家陳慧嶠至甫駐村回國的林昆穎,12年來12位藝術家,都成為費爾葛瑞福的莫逆之交。藝術家駐村創作中遇到的各種難題,他都是首選的「Go-To Man」, 聽他娓娓道來,每件駐村作品都是有趣的回憶:「像袁廣鳴的作品非常難拍,我們必須在酒廠內架設長達幾十公尺的纜線,算好傾斜角度,讓攝影機在其上滑動的速度適中,不能太快或太慢,作品中每個影像段落(sequence),要花上三天才能完成。或是王俊傑在酒廠搭景的作品,模特兒都是裸體,管理場地的工作人員每次巡視前都得先高喊:『每個人都穿上衣服了嗎?』;還有陳怡潔駐村時對當地有75年歷史的漫畫週刊《The Beano》感興趣,我剛好曾在這本週刊的出版社工作過,便帶她參訪出版社的檔案資料庫。」這些在正規藝術機構都需經過繁文縟節程序的要求,在費爾葛瑞福主掌的格蘭菲迪駐村計畫中,不是什麼工作甘苦談,而是人生經歷中可貴的回憶與故事。

格蘭菲迪藝術駐村計畫一開始僅在歐洲國家徵選藝術家,逐年擴向更多國際版圖,納入亞洲國家,台灣、中國、韓國、印度,橫跨南北半球,從墨西哥、阿根廷到挪威、瑞典、丹麥,來自不同國家、文化的藝術家,在人口僅約1500人的達芙鎮,用當代藝術營造初一個兼容並蓄的國際文化社群。在可見的未來,費爾葛瑞福與格蘭菲迪將持續地探索未曾涉足的文化地域,用珍貴的生命之源──水(或是威士忌?),串起當代地球村的藝術、文化與傳統。

(典藏今藝術293期,2017年1月,頁9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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