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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歷史=神話?看涂維政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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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石瑞仁
法國哲人伏爾泰說:「歷史,是人們普遍同意的謊言」。
看了當代美術館的「出世神韻-神秘的卜湳文明遺跡特展」,我們猛然發覺,這句話的意涵,已經被戲謔地向前推進了一步。這個展覽的內容,鎖定的是一段憑空捏造的歷史,陳列的大量文物,百分之百全是謊言的證據。展覽的主人翁,是年青剛出道的藝術家涂維政,他本著「逆向工程」的概念,先是透過雕刻技術,擬造了一批歲月斑斑的扥古文物,然後把這些假古董的一部份「還原」到一個臨時開闢的古代文明遺址,接著又編導了一齣文物出土與考古的過程戲和新聞劇,並從中掰寫出了一部三千年前存在於台灣的「卜湳文明史」;最後,他把這所有的一切搬進了當代美術館舉行正式展覽,同時也寫下了用「偽歷史」包裝「真藝術」的一個歷史新紀錄。
這整個展覽,可視為一個以「自欺欺人」為核心旨趣的高階藝術遊戲,但並非一切都是虛假的。最起碼,我們看到藝術家花了很多的真功夫,透過原始的手工雕刻方式,將古代各地的造型文物重新稼接,並用盡了心機,將現代科技文明的一些線索符號,如電腦主機、滑鼠、行動電話等,做一種戲劇性或荒謬感的融入。從中,他不只是窮年耗日地製作出了一批重量十足,如珍似寶的類古代石刻造像、浮雕和碑銘,也同時想到了配套軟體的開發,並堅執地完成了一個看似不可能的超大展覽計劃。我們很訝異地發現,也許是被藝術家的真情打動,幾位正牌的藝術史學者和考古專家竟然面對著攝影機,以一種睜眼說瞎話的姿態,為這段偽歷史和這批假文物進行了背書。這不打緊,當代美術館中的展出陳設,除了刻意營造展場的肅穆氣氛,致力發動觀眾的思古幽情,竟還特別製作了擾亂視聽的導覽錄音帶,訓練了一批信口開河的現場解說員,並增闢了一個專賣這批假文物之複製品的門市供應部!
如果說,這一道道正經八百的假包裝,和牽連眾多的共犯結構,終極的目標是讓觀眾進入一個糾結了歷史,錯置了古今的圖像迷宮,以後知後覺者的角色,接受這個集體的謊言,迷信這個「卜湳文明」的存在,並完成一個「欺世」的藝術展覽儀式,不僅道理上說得通,程序上看來也是相當完備了。於此應該指出的是,不論觀眾們上不上鉤,不管此展惑眾的成效如何,一個奇想式的藝術妖言,竟能夠卯進這麼多人共襄盛舉,竟然落實為自創台灣歷史文明的一次奇蹟,自己製造出了一個精神認同的國度,並一路做到這麼的天衣無縫,相對於今日政治現實中南轅北轍的認同大戰,這真不啻是一種現代神話了。
(中國時報2003/0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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