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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展新姿湯皇珍為藝術說重話,蔡瀚毅
藝壇異數揭竿起 領航前衛新藝術,蔡瀚毅

 

成英姝VS彭弘智 刺探前衛藝術新風潮

前言
「另類就是搞怪?前衛就是小眾?」你還固步自封地只欣賞平面繪畫及立體雕塑嗎?你仍唾棄「有看沒有懂」的另類創作嗎?下午茶流行趨勢堡主成英姝,衝著自己對藝術及文學的熱愛及憧憬,特邀第一屆SOCA新人獎得主-彭弘智,為台灣即將掀起的藝壇異類新浪潮,揭示其千奇百怪的可能性。

成英姝(下午茶主人、《人類不宜飛行》作者):一般人對前衛藝術或是裝置藝術的認知,都是一堆怪里怪氣的東西堆砌在一起,用一些詭異的燈光或影像來傳達一些概念,到底裝置藝術的價值何在?有些人看了之後,會嗤之以鼻地說,「這是哪門子的藝術?我家的垃圾堆一堆、黏一黏也是個藝術!?」我記得有件作品是在一個房間內關了一窩雞,吃喝拉撒睡都在其中,這與傳統美術館殿堂裡的藝術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觀念力求突破創新 構成所謂前衛藝術
彭弘智:前衛藝術很多是從觀念上力求突破與創新,從某個角度來說,它本來就該走在民眾欣賞品味的前頭!但是,作品如果讓觀眾看不懂,我想可從兩方面來探究,一是作品本身的溝通性不足,其次是觀眾的涵養不夠。譬如說,藝術型式常有某種隱喻或是象徵符號,一隻「雞」或「鴨」在這個時代裡可能有它特定的意涵,如果這是一個普遍的現象,而觀眾仍無法洞悉的話,那表示觀賞這件作品需要具備某種程度。但這點其實不必過度憂心,若我們回顧藝術史就可以了解到,比較前衛或是另類的創作型式,本來就千奇百怪,但在經過時間的篩濾後,80﹪都消聲匿跡了,剩下的20﹪就是可長可久、溝通好的藝術。
成英姝:這麼說來,前衛藝術不是完全給普羅大眾欣賞的囉?這些比較另類的藝術,還有一個特點是難以保存,可能只能透過錄影或攝影來記錄下整個歷程。如果展覽是一坨大便,還可以用防腐劑來保存,但是有些藝術是放一把火將作品燒掉,這對傳統美術館的典藏方式來說,是個極大的挑戰。
彭弘智:藝術本身常為了某些族群或特定的時代而創作,它本來就不見得要服務所有觀眾。前衛藝術如果想試探未來或開展新局的話,它就很難讓一般民眾全然理解。現在一般大眾喜歡看印象派,因為這些藝術風格已經被肯定了,所以很容易讓人親近。另類藝術的收藏,對美術館來說是一個比較頭疼的課題,但也是必須面對的問題。因為,多重多變的藝術表現型式已經襲捲全球各地,他們不得不去正視有別於傳統繪畫及雕塑品的典藏技術問題。(說話的同時,彭弘智一不小心拋出了手中甩動的簽字筆,筆身在空中優美地旋轉了數圈,然後落下,在桌面的白紙上留下一個墨點。眾人皆笑稱,美術館應該典藏這個墨點,還要拍下方才那不經意的過程。)
成英姝:就我觀察,你的作品本身有很高的遊戲性,像這類的作品,你是先有一個創作的理念,然後去尋覓這些物件(玩具);還是先因為好玩,再試圖去解釋它背後的意義。
彭弘智:藝術創作的歷程有兩種,一種是命題式的,另一種是從實驗中去發現它的藝術價值。前者有點像是命題寫作,已有一個特定的題目,逼著你一直兜著這個領域打轉,如此一來,它就會在你的心中上升至某種崇高的地位,當你心理都被這些束縛時,思考就太嚴肅了,會變成某種膜拜的心態。所以,我偏好後者,「好玩」是因為它有潛力,加上好玩背後蘊藏著許多心理的話。我希望能先有一個大的藝術觀,盡可能地用遊戲幽默的方式去完成。因此,我喜歡強調物件藝術(Object Art)背後的內在意義(connotation),希望我的物體藝術成為一種符號,而在這個符號背後衍生出多層次的意義。但這種方式有一點危險,如果掌握不好的話,很容易落入空洞、不知所云的圈套。
成英姝:可否為我們舉個例子說明另類藝術的創作觀點?
彭弘智:在舊金山念書時,我在中國城看到一隻面帶微笑、靠電池驅動的青蛙,第一眼瞧見就有極深刻的感觸。看它在臉盆裡奮力地划水,十分好笑,但是好像又有某種道不出的困境與悲劇性。那玩具精確地複製了真實青蛙的動作,但在這表層的幽默裡,常藏著某種影射,就像這隻微笑著重複機械式游泳的青蛙,似乎隱喻了人類的某種困境及人生不可避免的荒謬。

創作須具備藝術觀 藉遊戲幽默去完成
成英姝:關於流行趨勢在日本的發展,有一個現象與藝術圈相仿。日本很多藝術創作,明明就是很另類的,但是經過商業機制的包裝後,那位創作者就會被當成神來崇拜,變成一個良性循環;反觀台灣,前衛藝術好像一直都是一些小眾的藝術創作者在一個小圈子裡玩,而這些人總是被視為愛搞怪的異類。日本流行與前衛被明星化後,有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它原本是很小眾的,但與商業操作靠攏,可能是服裝、化粧品或是家電廣告,就變成蔚為風潮的主流崇拜了!

另類藝術結合商業 尋得平衡引領潮流
彭弘智:台灣媒體對另類創作者的展覽報導不多是一個原因,還有就是台灣企業界不願意將經費投資在培養新銳創作者上。剛才提到的非主流藝術與主流商業結合,有一個危機是當文化被拿來當商品消費時是很危險的。就我自己觀察,日本有個super star級的女藝術家--森萬里子(Mariko Mori),當她被捧成超級巨星後,展覽應接不暇,創作被消耗得極快,新的作品很明顯的就不如以往來得有爆炸性。因為,民眾看展覽雖然不用花錢,但其實也是在消費藝術家。畢竟,創作需要的是時間。在一次展覽中,森萬里子蓋了座像天堂的神殿,光這件作品就花了超過1百萬美金,是由PRADA基金會出資贊助的。她的藝術風格甚至會影響下一季的化妝與服飾風格,所以這就是藝術結合商業之後的威力,在某種程度上領導潮流。所以若從兩種角度來思考的話,藝術創作需要的是時間與經費,若能兩者之間取得平衡點就更好了。
成英姝:台灣與國外在前衛的藝術上有何不同?
彭弘智:台灣很多都是「裝飾藝術」,只有想到顏色及材質上的搭配,而忽略了精神上的意涵。很多藝術家會用很「俗豔」的材質,來傳達大眾的品味,但是除了這些表皮符號之後,是否還有更耐人尋味的意涵供人檢驗呢?另外,台灣藝術家仍然難以跳脫學院性格。
成英姝:台灣藝術創作的格局太小,是因為國內創作者的思考模式尚未打開,似乎還一直侷限在某個框框裡,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台灣意識限制發展 願科技商支持藝術
彭弘智:在台灣觀摩好作品的機會較少,加上所受的美術教育太過保守都有很大的影響。台灣的學院教育超級保守,當年我在師大美術系讀到大三就快念不下去了,師大排名最前面,但作風卻極端保守。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日本及法國,名校還是抓著原來學院傳統不放。談到藝術格局的大小,牽扯到的層面很多,在這小島上有太多的主題在強調台灣人的認同問題、強調台灣意識,像每年威尼斯雙年展時的台灣主題展,整個組合都圍繞著台灣意識,這非常狹隘、也有點悲哀。其實,文化自明性的問題,出國較勁的時候,只有弱國才會一再聲明。就當代藝術來說,韓國也一直在強調國族語言,但包括藝術家的活動力、國家的贊助、作品的質量、所討論的議題都比台灣領先。
成英姝:我想,像美國就絕不會一心想包裹一個所謂「美國文化」去參展吧!就你觀察未來的幾年內,台灣這些被大部份人認定為異類的前衛藝術,有怎樣的發展空間?
彭弘智:我想文化與藝術的發展都是「破與立」的問題,台灣的藝術接納度與能見度要提高,這還需要一點時間。不過,台灣藝術圈有一個很好的機會,是因為台灣的科技非常尖端,如果科技廠商能夠支持藝術的話,從這裡面可以發生許多天馬行空式的可能性。不管是資金上的贊助,或是協助解決尖端科技應用在藝術上的問題,這對藝術家來說都是一大福音。另外,這10幾年來,台灣許多有別於商業藝廊的「替代空間」也在這片貧脊的土地上茁壯起來,這可提供新銳的創作者一個極佳的揮灑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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