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為了成為理想的老年,請與自己相遇李維菁
再見順築李維菁
肖像計畫李維菁
虛空作為一種創作的形式李維菁
我要的和我不要的李維菁
一場心火李維菁
偶遇李維菁
美術館的專業與整合機制—設立公務策展人之思考李維菁
佛洛伊德曾孫女 《死或生》尋根李維菁
瓶子與星砂—陳慧嶠李維菁
就是要俗 吳天章玩怪誕美學李維菁
守護伊通20年 劉慶堂讓藝術發光李維菁
怪咖李國民 帶有機寶藏巖 前進威尼斯李維菁
陳慧嶠藝軍突起 煉金術占星熔一爐李維菁
鄭詩雋搞怪強調純情 手臂菸疤幻化純情心燈李維菁
非常厲害的異常虛無—當代藝術中關於消費、跨界的一些思考李維菁
王福東,將台灣當代藝術帶進場李維菁
顧世勇:吟遊於「扁平」當下李維菁
商品‧消費—涂維政李維菁
胡坤榮:活在自己的理想世界李維菁
楊茂林:階段性的生命態度與創作模式李維菁
郭維國暴喜圖 超現實中年焦慮李維菁
黃銘哲:從寫實半具象到烈焰立體雕李維菁
陳世明:「我的位置與藝術家已經不同了」李維菁
莊普:將「生活」化做修辭李維菁
用狗的視角看世界:訪談彭弘智李維菁
自顧自地上演一場寧靜的喧譁─洪東祿李維菁
藉鄉愁書寫生命的旅行筆記─方偉文李維菁
未來是一點水在你眼裡─陳慧嶠李維菁
生活像藝術,藝術像生活─林明弘李維菁
透過藝術與自己溝通─林書民李維菁
探索人與人之間存在的「異國情調」─張夏翡李維菁
與不同的人生進行對話─李明維李維菁
置身於自由的國度─彭弘智李維菁
冰冷的金屬透出溫暖的情─徐瑞憲李維菁
創作是我的一種自言自語─劉世芬李維菁
如果有翅膀,我要怎麼飛?─袁廣鳴李維菁
創作是心情反芻的發表─姚瑞中李維菁
臉是我一生的地圖─陳界仁李維菁
真實與虛幻中乍現的人影─王俊傑李維菁
陳慧嶠 靠做夢 面對挫敗李維菁
為別人擔心、為別人傷心...劉慶堂在「伊通公園」不放心李維菁
畫家楊茂林「轉型」新展主題李維菁

 

《 就是要俗 吳天章玩怪誕美學 》文 / 李維菁

 青春綻放的那一個剎那,使它死去,泡入福馬林,製成標本。那屍體留的還是極美燦爛的笑容,顏色仍保持著顛峰的華艷明麗。然而你就是會,不知道怎地,疑心自己一直嗅到死亡與腐爛的氣味,混著被凝結的、大紅大綠的矯飾。對著這詭異萬分卻又說不出所以然的變態遺照,生出了情慾。

 這就是吳天章了。這位台灣中壯輩極富代表性的藝術家創造出一個富爭議性的影像世界,環繞著紅塵眾生的俗世牽扯。吳天章在意的全是俗世中的兄弟義氣與男女情意,生死離散與得失悲喜,他看著每天上演平凡小民的無情與多情,看到的是最幽微的人性,他為之心痛、留連且難以忘懷。

 「你知道人之無情,並理解即將無情前那份有情與濃烈,因此更深深眷戀。」他說,「當我意識到這一切將自此消失,甚至不被記得,非常激動。」

探索人性幽微臨界點 激動眷戀

 他說,阮義忠出版社出的《中國攝影史》,提起十九世紀西方旅行攝影家、商人和傳教士將攝影器械帶進中國。清末中國人看到當時的「鎂」光燈乍閃,就能留下相片,便錯以為會懾人魂魄。

 其實,在攝影術未傳入中國前,人們為了保存容貌形象,只能借助傳統畫師手繪。畫師畫活人叫「小照」,畫死者叫「影像」,這兩者就是「照相」的前身?是兩個名詞合起來的。「影像原來拍的就是死去的,從某個意義上說來也沒錯,快門按下的那一剎,那一剎那其實死去?每張照片都是遺照。」

 「把魂魄鎖在那個照片中,把人一生的精華封存在一瞬間。」吳天章充滿神經質與焦慮的眼睛突然發起光:「我念茲在茲的,就是這種感覺。」

 他最執迷於離別前那一剎那的濃情蜜意。「人只在分別前、知道自己即將失去,那一刻的眷戀是最濃稠、密度最高的,即便彼此都明白彼此就要各飛西東、變心結新歡,那一剎那的眷戀是真的。」

 他的代表作之一《再會吧!春秋閣》中,靈感便來自早年水手在遠洋航班前,習慣去相館拍照留念,因為不曉得還有沒機會回來。那年輕水手在吳天章的影像中,呈現中一種晦澀、自戀、敗德與慾望的青春剪影,彷彿某種遺憾就要發生。

 就連那階段的《甜蜜的家庭》中媽媽與幾個胖娃娃的合樂畫面,也讓人覺得下一刻某種亂倫與悲慘就要爆發。「我要的就是那個臨界點,就藝術性來說,那個臨界點就是準確度的掌握。」

保留藝術純粹與純情 堪稱奇葩

 五十二歲的吳天章一點也看不出年紀,倒不是他外表保養的好,而是他的思考完全沒加入年紀、階級、利害的因素。他興奮時會不自覺地手舞足蹈,傷心感動會像孩子一般溼了眼眶。他好像從沒在意過社會標準期待的有成中年的模樣。太多藝術家年輕時候具理想性,中年之後陷入對世俗名利的貪婪飢渴。只有吳天章,令人吃驚地總是保留那種藝術的純粹性與純情,簡直天真,在藝術界中堪稱奇葩。

 然而,與這種天真相對的,他似乎又天生擁有一種直搗黑暗與人性的能力。

 吳天章早在一九八○年代就以一系列政治強人肖像走紅藝壇,當時正值台灣解嚴後風起雲湧的批判風氣,他將蔣介石、毛澤東原本莊嚴不可侵犯的模樣轉化成戲謔、卡通感的大型肖像。歷史政治系列之後,吳天章幾經轉型,創作核心轉向慾望、生命本質,創下了一次又一次的代表作。

 「沒有偉大的議題了!」他說,「創作者在青年時代對社會關注與參與。過了某一年紀,創作勢必誠實地貼近他的核心,那個人的情感、性格、喜好,最本質的傾向。」

 吳天章天生對於殘缺且扭曲的肢體、俗艷台味的亮片戲服、作態矯飾的情慾癡迷。他坦言自己小時候著迷馬戲團、江湖賣藥、特技團、魔術。

執迷形而下感官人事 俗麗誇張

 新作《瞎子摸巷》,他有天在在咖啡廳看到窗外一群盲人過馬路,一人扶著前頭一人,排成一隊,一個牽著一個走。那畫面讓他想到輪迴的糾纏牽連。後來他借用了荷蘭風俗畫家布魯格爾《瞎子帶瞎子走路》,轉換成他個人的這種詭異華麗場景。

 不管他怎樣處理畫面,怎樣虛實交錯地結構,他喜歡俗麗亮片的誇張服飾,更將他的模特兒畫中臉部死白,嘴唇腮紅誇大艷紅的手法,「很多年前我妹過世的時候,我看到傳統為逝者化妝的手法,那個畫面一直留在我心裡。」

 「要說我俗氣也好,我不在意,我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執迷那些形而下的感官與人事。我喜歡碼頭的氣味、我看到堤防的彎曲就很激動、我看到舊的人舊的東西特有感情。」

 他說:「我知道多數的人會說這不過虛像,就如同金剛經所說,這人生一切情感與受苦、一切折磨與離分、一切你眼睛可以見到的物體形色,都是幻覺。」

 「我不能接受。我就偏偏是眷戀這些手摸得到、眼睛看得到、我感受得到的東西。」吳天章說:「我知道,本質上,這是為情所困。」

勇破禁忌 畫兩蔣與毛

 吳天章,一九五六年生於彰化鹿港,父親是電影廣告看板師,畢業於文化大學美術系。吳天章與藝術家友人陸續組成「101現代藝術群」、「台北畫派」及「悍圖社」等畫派團體,在當時畫壇頗受重視。

 吳天章以蔣介石、蔣經國、毛澤東等政治強人為對象的系列創作,被學者視為台灣一九八○年代畫壇「突破禁忌第一人」。九○年代後他轉向俗艷風格與複合媒材。代表作《再會吧!春秋閣》、《春宵夢》運用假花、亮片與黑白攝影畫面,透過人物扮裝在懷舊的時空中,融合幽暗的慾曖昧。

 二○○○年後吳天章又轉型至數位影像創作,創造出新式人間圖像。演員的裝扮均由他自己設計,有如綜藝秀裡的俗麗風格,演員出現滑稽誇張的肢體,直探人性的思考。

Copyright © IT PARK 2026. All rights reserved. Address: 41, 2fl YiTong St. TAIPEI, Taiwan Postal Code: 10486 Tel: 886-2-25077243 Fax: 886-2-2507-1149
Art Director / Chen Hui-Chiao Programer / Kej Jang, Boggy J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