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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漫畫=?-台灣當代藝術裡的「漫畫」現象初探吳垠慧

 

《 將記憶的顏色化成一格白 曾御欽2001-2006影像創作 》文 / 吳垠慧

晦澀的實驗影片

小時候我的志願就是當一名畫家,國小、國中老師也推薦我去考美術班,但是父母始終反對,所以高中還是依照父母的想法填了自然組。第一次參加大學聯考失利,第二年準備重考時,我瞞著家人偷偷去畫室學畫,當時重考班的導師非常支持我,所以聯考前三個月我都沒進補習班,一大早就到畫室練習。那年考進食品營養系,後來轉到設計學院。開始拍video,大概是大三、大四的時候,之前做動畫、平面設計居多,那時陶亞倫在我們系上開課,他談到存在主義時,要我們不拘何種形式去做作品,剛好我手邊有部DV所以就開始嘗試拍些東西。高中時期我參加過攝影社,所以對攝影不陌生,這時開始從靜態攝影轉向動態影像。

2001年我拍了第一部實驗電影《那時的投射與反射》,當時系上規定我們作業要以動畫來製作,禁止學生拍片,老師甚至要我簽下切結書如果拍片就要把我當掉,我就說:「好啊!」,當時就是一股熱情堅持一定要拍,也沒想到這部片子會得金馬數位影像競賽的優選。影片第一段是一個人在煮湯不斷開火、關火的例行動作,裡頭還加了些動畫,從一開始就有一段口白,大意是:我寧願愛上40歲的我,我再也不想愛上任何人……但40歲的我遇到20歲的我之後,會愛上20歲的我嗎?40歲的我會是我所想像中的那個樣子嗎?……之類的自我辯證。到了第二段、第三段,我把活魚丟到砧板上拍到扁,也煮了一鍋熱騰騰的湯把活魚丟進去之後拍整個過程,甚至把一隻毛毛蟲捏到爛、汁都流出來為止……。為了這部影片一共犧牲了七條魚、一隻幼蟲,內容很直接、也很情緒化,一般認為這部影片是比較純粹的暴力,但我不認為那是暴力,我認為那蠻「美」、蠻詩意的,可後來再看那些內容時,也被自己嚇到為什麼會想那樣拍,所以像把活魚丟進沸水裡的很多畫面最後都沒剪進去,覺得自己當時做的有點過份了。

但不能否認的是,實驗電影探討的是最深層的自我,它讓我深入的思考自己的生活,但也讓我陷在自我毀滅的情緒裡頭長達一年多。當進行到第三段兩個女生互打巴掌、大聲哭喊的時候,我驚覺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因此第四段以一段自述的口白很快地作結束,很多朋友對第四段的處理方式頗不滿意,但我的想法是不想讓生活再繼續這樣下去,我拍攝的是我當下的狀態,但生活是不斷往前走的,為了不讓畫面濁掉,也不可能任意添加新的元素進去,痛苦的地方就在這裡,你必須陷在當初那個點,但生活又持續往前,兩者的拉距懸殊越大,生活就越不輕盈,所以一心想把片子趕快拍好、剪接完,免得感覺走調,而且也不想讓自己一直沈溺在那種灰暗裡頭。

輕盈乾淨的孩童影像

進入北藝大科藝所後我想拍的東西希望能和實驗電影有個區隔,至少畫面能輕盈、單純、乾淨一點,於是就想到小朋友被白色的液體潑到臉上的畫面,感覺很簡單而且清淡。一開始我們在小學圍牆邊偷偷摸摸的拉小朋友來試拍,但這很容易被誤會,於是我媽媽找來她班級的學生借我拍,當時也有家長在場,我跟家長事先做過溝通,得到許可的情況下開始拍攝。怎麼跟大人溝通以及跟小朋友互動是整個過程裡較為困難的部分,一旦跟小朋友建立好關係,他們其實很快就可以進入狀況,大部分的小朋友覺得潑優酪乳很有趣,有的還會跑來跟我說他討厭哪個人,他想潑他之類的。後來第二部拍的是一個小男孩躺在學校司令台上曬太陽,那是我小時候的經驗。國小的時候我胖胖的、個頭小小的,在班上不是受歡迎的學生,所以下課後經常一個人跑到司令台上曬太陽,那種感覺很舒服,這是我第一個會想起的童年回憶。

「有誰聽見了」系列除了潑優酪乳和曬太陽外,還有貼標籤(片中貼標籤的那位就是我母親)、母親親吻小男孩兩段。母子親吻那一段,我整整拍了兩個多小時,拍到後來我的手一直發抖,甚至連晚餐都吃不下,因為在鏡頭裡我看到親子關係很微妙地改變了,那其實在講我跟我母親的關係。我母親非常、非常愛我,甚至會在我面前自虐來表示她對我的愛,那種愛讓我窒息,當我拍母子關係這一段時,又喚起這種熟悉感而覺得焦慮。我父親是軍人,母親是老師,他們對子女教養的觀念比較傳統,從小家教甚嚴,我到國中才第一次看漫畫,寒暑假跟姊姊要排時間表寫功課,看電視要寫申請書,說明收看節目好處的理由。母親出生在書香世家,她兄弟姊妹的下一代有的就讀哈佛、耶魯名校,畢業後留在美國擔任專業人員的工作,所以我父母理所當然認為我應該學醫,畢業後也要去美國的研究所進修,他們對子女的未來有屬於他們理想的憧憬,但偏偏我走上藝術創作這條路,他們並不熟悉這個領域,也不想瞭解。從我的作品其實可以看出我的家庭經驗並不快樂。在「家庭場景」系列裡,那都是我童年發生過的真實事件,我請我父母擔任片子裡父母親的角色,我跟他們說,我要拍一種失序的感覺,父親不像父親、母親不像母親。他們完全忘了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而我拍這些完全是自我治療的目的。過去種種的不愉快造成今日的我,但那畢竟都過去了,也許當我再提那些事的時候還會有情緒存在,但是已經不會影響現在或未來要進行的事情。

片段的生活場景群組

Video的內容大多來自我的生活,包括家庭、或是個人情感各方面。參加C04在大趨勢展的《我痛恨假設》就是描述我的情感生活,我想如果我可以封閉自己,只感受陽光、空氣、水,以最無知或恍神的狀態跟人在一起,於是我聯想起小時候一個人搭公車回家,在公車上睡著了,外頭的太陽炙熱,公車的冷氣很強……,畫面接二連三的跑出來,構成了作品的大概。為了拍這系列作品,我們接洽了多所北部的幼稚園,沒有一家願意讓我們拍,甚至把我們當成神經病,最後是透過親戚的朋友才找到苗栗一家幼稚園願意提供拍攝,光是找幼稚園就花掉兩個月的時間,開拍又花了三個月。拍攝前得先讓小朋友熟悉攝影機在旁邊拍他們,我們設計一些引導活動讓小朋友閉著眼睛唱歌遊戲,等到他們習慣了才開拍,為了謝謝這家幼稚園,我們幫他們拍畢業典禮的過程,小朋友看到攝影機,眼睛又很自動的閉起來。跟幼稚園合作的過程裡覺得還有可能性,所以後來又拍了《是不能美的》、《不快樂》幾件作品。

從「有誰聽見了」到《我痛恨假設》之間隔了一段時間。「有誰聽見了」可以得到台北獎我很開心,我想我終於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所以之後在思考作品的速度就比較慢,我希望作品呈現越來越委婉的狀態,只要捉住一點感覺就好。看了台北獎之後的作品有人問說:「怎麼沒那麼直接了?」因為一般大多會記得潑優酪乳那一段,覺得作品前後的調性有些不同。個人認為「有誰聽見了」是個開始,我想跟人解釋我在做什麼,所以影像比較直接、白話,最白話的就是貼標籤和親小孩這兩段,我想呈現身體轟然巨響的感覺。但是每完成一部作品,它就會像鬼一樣跟在後頭,我必須停下腳步好好思考自己當下走到哪裡、生活是處於何種狀態?……來試著避開前一部作品的影響。我還是會以小朋友作元素,只是不想再以很直接或獨白的方式表現。「家庭場景」系列就是這樣產生的,我想把童年的事情拍出來,只以片段的方式呈現動作和場景,只要一點點感覺就好,至於發生什麼事情並不清楚,但你隱約可以感覺到那事情影響到什麼。

身體觸碰的溫度

「家庭場景」是在《我痛恨假設》結束後當作業來拍的。原本是靜態攝影,但為了能在課堂上播放我才做成video,慢慢讓畫面秀出來,又想說人們通常在事情過後會記得一些微小的聲音,所以加了一點聲音在裡頭交給袁廣鳴當作業。袁廣鳴對我為何會選擇這種方式呈現感到訝異,以為是對靜態攝影的質疑,但其實我的想法很單純,因為這剛好呈現一種拒絕溝通的狀態。在蘭州派出所王品驊策劃的「當代公民」聯展,剛好有四個獨立房間可以展這四個畫面,觀眾會被半掩的門所吸引,然後發現裡頭有影像在晃動,走進去之後才會看到裡頭有什麼。《沒有_說出的部分》也是類似的手法,這片子構想的形成是去年(2005)過年我回花蓮,那時外婆剛過世不久,很多親戚都沒回老家團聚,家族因外婆去世頓失向心力。外婆是我童年時最重要的情感憑藉,接到她過世的消息讓我瞬間想到的是童年再見,《用力呼吸》就是我那幾天一直想起跑進外婆的廚房抓起年糕、看著水蒸氣跟花白頭髮的外婆那畫面所拍成的作品,而《沒有_說出的部分》則是那時從花蓮搭火車回台北的路上,我一邊聽音樂,火車忽然進了隧道,我突然覺得好冷好冷,失去外婆,自己好像變成孤伶伶的一個人,雖然我還有家人,但是唯一讓我感覺溫暖的人不見了,我忽然想到自己跟自己擁抱的畫面,由身體觸碰所感受到的溫度是自己給的。於是我開始尋找演員,卻因為設定的動作太過親密所以演員並不好找,除了小朋友外,我還找了已經滿18歲的少男,雖然他們看起來很像國中生。我選在學校停車場的角落當拍攝地點,開拍的過程非常不順,演員和機器頻頻出狀況,在很匆促的情況下拍完,沖洗後我一直不敢看底片,等到從日本展覽回來才開始整理,沒想到可能是當天狀況不好,所以還保留了原初設想的元素在裡頭,我只把色溫、顏色處理好,其他的就讓畫面自己去說話了。

作品中的動作其實是一連串的舞蹈動作,把自己推倒後又拉起、擁抱又推開,連貫的舞蹈動作變成連拍的靜態攝影,之後再處理成video。原本我不想展出這一件,只想私藏,因為內容太私密了、非常個人,就像一個人進入一個全黑的狀態,只剩下自己不斷地舞動,它像是個華麗的ending,又隱含著強烈的欲望。這件作品展出後不斷被問到是否指涉了同志情誼或其他欲望?這件作品的感官性的確比以往強烈許多,被挑起的欲望部分我卻認為那很美。我不想刻意以某種性別出發,而是以比較單純的角度講事情,不希望被定型在男性或女性的立場。從實驗電影就曾被問到關於同志或欲望的問題,甚至「有誰聽見了」還有人問我是不是有「戀童癖」?其實從實驗電影開始到video我都有用到小朋友,我把小朋友當成我的分身。小朋友對我來說就像白色的毛筆、白色的畫布一樣,是很簡單的黏土,沒有特定的形狀,他們笑就是笑、難過就是難過,不會有風格、演技或拍攝角度的問題,所以在拍攝過程當中我不需要遷就他們,當我設定好拍攝的場景,只要把小朋友set進去就好,拍出來的大概就跟我原先設想的不會差太多。而且我希望觀眾能隨著影像裡的人去感受,如果片中角色是小朋友的話,觀眾能比較單純的去感受小朋友所感受的感受,如果我找猛男或美女來拍,觀眾感受到的可能就是另外一種溫度了。其實用小朋友是會用上癮的,國外的藝術家拍小朋友不乏比我拍得更誇張、更勁爆的,他們探討的議題更多,只是國內的藝術家比較容易避開有爭議的話題,有趣的是觀眾即使有感受到作品隱含有敏感的部分,也只敢問些保守的問題,比方說有人認為《我痛恨假設》是我對台灣教育制度的批判,我也都不否認,作品離開作者後就像斷臍帶一樣自己獨立,觀眾在裡頭看到什麼就是什麼。國內藝術家很少碰觸家庭問題,而且又是跟個人生命直接相關的,因為這樣所以我的作品相對的就顯得鮮明些。

創作者和創作相存依偎

其實去年個展的作品《就這樣子了》對我而言反而重要,那是在講個展前的巨大厭倦。有部電影《收播新聞》女主角是播音員,她上班前會在房裡大哭一場才能順利去上班。其實這系列還可以拍很多,我希望能在一面牆做完整的展出。目前我只拍完在屋頂嘔吐、抽搐等,這兩個動作比較戲劇化。屋頂是一處好像會被人看見、又好像沒人會關心的場域,不管是上班族或學生,除了躲到屋頂去大概也找不到另一個可以獨處的空間。有人說這是「有誰聽見了」的成人版,而且更悲傷點。

我認為藝術創作是需要跟藝術家的自身狀態契合的。我不想去詮釋政治事件,因為那不過是成人世界的遊戲劇碼,工作也是有趣的遊戲,每個領域都有它有趣的事情,那我的世界裡有什麼?我可以把那有趣的事情呈現出來,我設想也許別人會跟我有一樣的感覺,我還可以跟他討論,這很重要。當然不見得每件作品都一定要讓別人真正瞭解,但我覺得那至少跟我有關係,那樣的連結才是真實的,每件作品都可以變成我個人戀物癖式的私人珍藏,不管時間過多久,我都可以如數家珍的跟你說那是什麼,這才是真正的創作,也是我認為負責任的創作態度。有人會說,年輕藝術家就應該做些次文化、很討喜的或很cute的題材,我不喜歡太可愛的東西,我只喜歡用簡單、乾淨俐落的畫面說事情,這可能是高中時我跟「基隆攝影學會」學攝影時被影響的吧,他們的風格就是以乾淨俐落取勝,以致於我對運鏡和畫面的處理非常講求,像在一塊畫布上簡單地渲染出感覺,但又不是很直接的說明,觀眾靜下心就能感受到。

從大學開始我的影像作品就會附上文字創作,這是那時候培養起的習慣。我會替影像作品寫故事,文字是情緒或想法的整理,大多是影像完成後才有文字產生,有時文字會跟影像相呼應,但大多沒有直接關連。我認為影像的處理比較軟性,文字創作比較硬,但它可以用比較尖銳的字眼去堆疊那種感覺,最近對影像有些厭倦,所以想寫個關於月光國王的童話故事。個人對村上龍近期的作品相當著迷,甚至創作曾受到他的影響。《寂寞國的殺人》提到兩個世代的相處問題,日本和台灣的情況蠻相近的,所以讀起來會有相似的感受。他提到日本戰後一代是寂寞的,他們所接受以國族為中心的觀念讓他們在成家立業、時代改變後不知如何面對下一代。我覺得村上龍以前的作品比較亂,可能是迷亂或淫亂,但到後來《到處存在的場所,到處不存在的我》這本就很棒,他看似脫離、可又身處在裡面像旁觀者一樣看著事情如何發生,雖然書中人物都有失望或絕望,但作者又試圖在這裡頭找尋希望。事情通常沒有那麼絕對,悲傷很容易表現,但要怎麼處理的輕淡,讓你既體會到了,又可以繼續過你的生活,這還比較難,而這也是我欣賞村上龍作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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