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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與惡的交織:關於「食物箴言:思想與食物」聯展 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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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Enjoy It 關於國際科技藝術展「奇幻視界」吳嘉瑄
ONE PIECE ROOM 陳順築個展:回家之路,路迢迢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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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未完成的概念圖示—關於徐瑞憲的個展「城市風景」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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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空間與地方:談許喬彥的「廓」個展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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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趨勢能否在地化?2013第八屆台北數位藝術節「超神經」觀察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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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地以身體測量並展示著今日的(藝術)世界:關於石晉華那些30年以來的新舊作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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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淫式的交往關係:劉瀚之個展「原地散步」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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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作為一個藝術家」的距離|「騷莎就是醬」邵樂人個展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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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域,真的越域了嗎? | 第六屆台北數位藝術節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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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作為一個藝術家」的距離|「騷莎就是醬」邵樂人個展 》文 / 吳嘉瑄

2009年剛認識邵樂人時,他介紹自己是亞洲文獻資料庫(AAA)台灣研究員,勤於跑著各大小展覽,帶著這個身分開始進入了所謂的「藝術圈」。在跟他熟稔之後,我得知了他原來唸的是藝術創作,也一直未能忘懷想尋求創作與發表的機會;而在做著研究員工作之餘,邵樂人還繼續了他在舊金山唸書時為了抒壓就已經愛上的騷莎(salsa)舞演出與教學,對當時的他而言,這是一個補他收入不足的兼職工作,這裡面有很大一部分,是邵樂人為了日後可能重新拾回創作而做的準備。不久,邵樂人便獲得美術館與畫廊展覽的機會,甚至受邀參加2010「台北雙年展」,這距離他最初回台灣時的業界新人身分僅僅一年多而已。而到今天,邵樂人這三個工作仍舊進行中。

在這裡,對於邵樂人短短四年多回台灣工作經歷的大略描述,其實是欲點出一個與「作為一個藝術家」的距離,亦即藝術家身分轉換的問題。如同我們所能想像與瞭解的,在藝術世界中,想要去獲致一種自我宣稱「我是藝術家」、能夠扮演藝術家角色的身分認肯,就必須服膺於這個體制內對於藝術家作為的規範與期待,甚至,即便是採取對於體制的反抗姿態或策略,也終究是貼近著體制而行。藝術家除了「只是」作為一個藝術家外還能做些什麼?一個藝術家如果欲在「既是…同時又是…」的身分轉換上要有所延展與變化,那麼,兩個普遍的現象是,進入與藝術體制緊密關聯的學院體制從事教學工作;另一個則是,許多藝術家跨足到平面或劇場界等等的視覺設計工作,但對他們而言,這可能總是基於一種「無奈為之」的作為。或者可以這樣說,藝術家在適應藝術體制資源分配的遊戲規則,以及總是與此遊戲規則互相拉扯的生存現實(收入)侷限的同時(註1),往往不明究理如何能夠擁有一種更悠遊進出體制內外的身段。換言之,藝術家由於體制(學院訓練)的教誨而總是朝向體制內看去,因而缺乏對於自我身分的更寬廣的想像,也因而我們總是接收到來自藝術家對於生存處境的焦慮疾呼(註2)。在這個意義上,邵樂人的身分之一:騷莎舞表演者/老師,就更遠離了藝術世界框架的規範,而可能是一種更積極打開藝術家身分廣度的示範。

在2010台北雙年展中首次被委託以騷莎舞教學作為創作「事件」(〈騷莎課程〉)的邵樂人,在這次個展中更深入地看待了他兩個原本較是互為「從屬」位階的工作關係,將原本「只是抒壓、興趣兼賺錢」的騷莎舞工作,也挪轉其內容而成為他創作上重要的素材來源。從「騷莎」一字原本作為拉丁菜餚中混雜多種蔬菜與香料的醬汁字義,進而被挪用成為某種多節奏、複雜的拉丁舞蹈名稱開始(〈騷莎就是醬〉),邵樂人以六個包含一模擬派對的空間裝置與錄像的作品,逐步具體化他對於「除了作為一個藝術家還能夠做些什麼」問題的思考與自我宣示(〈不死的騷莎〉)。

〈騷莎與生活的模糊分際〉中,邵樂人除了以動畫呈現自己生活中總是離不開騷莎這件事外,另外還訪問了八位各行各業的朋友談論騷莎與自己生活的關係,例如有人以挑戰轉圈數為目標、有人能從男舞伴手感粗細分辨對方個性,還有工程師因為會跳騷莎顯示具有社交能力而被大公司錄取。毋寧說,藝術家對於自己與朋友騷莎與生活的逐漸貼近甚至混雜於一塊的描述,顯示出的正是一種能夠打破原有框架使之分際迷糊的「行動力」展現,這個行動力並非只是就改變自身狀態而言,更可能同時也是一種對於其他社群人們的積極凝聚與影響力——對那些喜愛跳騷莎舞的人們來說,透過邵樂人所能夠接觸到的就並非「只是騷莎舞」如此而已,這在開幕當天出現許多「非藝術圈」的觀眾便可見一斑。〈史上第一那恰達〉則是邵樂人從自身總是混雜著多種身分的問題,進一步推展至對於文化與創作跨域問題的思考,在這張壓製了可免費索取的單曲CD中,他嘗試混搭北投的那卡西和源自多明尼加的巴恰達(Bachata),成為獨創的「那恰達」(Nachata)音樂,將一首巴恰達歌填上台語歌詞,創作出〈買醉的心〉,並由那卡西樂手演奏演唱。

邵樂人曾說過:「台灣無論創作還是生活環境其實都不錯,我在這邊真的獲得很多。」邵樂人與騷莎,騷莎與藝術家,藝術家與社會……這些我們在邵樂人身上所看到的,出自一種「I DO」的熱誠所作的連結,它讓作為一個藝術家這件事有了其他可能存在的方式。

(藝外雜誌2012年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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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關於這問題,可以參考王聖閎,〈那些學院不會教你/妳的事:閱讀「21世紀少年—游牧座標」的身分想像〉,《典藏.今藝術》202期(7月號),2009,頁105-107。
註2:相較於繼續留守於藝術世界內的藝術家對於生存處境的焦慮疾呼,其實有更多年輕創作者離開學院後便徹底離開,這當中是因為無以為繼在藝術世界內生存下去,或者已不願意再遵守藝術世界的遊戲規則,頗值得我們研究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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