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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國家、天體,以及無法被觀測的神祕|關於陳瀅如的個展「超距作用」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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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未完成的概念圖示—關於徐瑞憲的個展「城市風景」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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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空間與地方:談許喬彥的「廓」個展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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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者我們的?從台泰展「理解的尺度」談與東南亞的交流問題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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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安靜地看著藝術家的內省獨白:謝素梅個展「無聲DISCO」吳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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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們安靜地看著藝術家的內省獨白:謝素梅個展「無聲DISCO」 》文 / 吳嘉瑄

黑暗中,巨大的畫面裡,投影出一個黑膠唱片轉盤,像個黑色的彎曲跑道,緩緩旋轉,一反我們期待的,它並沒有隨之出現音樂,而只有唱針劃過唱盤的低沉摩擦聲響,「小時候聽著父親播放唱片,我踮著腳尖就剛好看見唱片轉盤,」〈漂浮的記憶〉一如其名,影像遠處視覺氤氳著,不斷轉動的唱盤輕輕地流轉出藝術家謝素梅的聽覺與視覺記憶。

該如何理解謝素梅的藝術?我們不妨從伯格(John Berger)在《講故事的人》(The storyteller)的一段話談起:

我從不曾想把寫作當成一種職業,這是一個孤棲獨立的行動,練習永遠無法積蓄資歷。幸運的是任何人都可以開始這一行動,無論政治的抑或是個人的動機促使我寫點什麼,一旦筆尖觸及紙面,寫作便成為了賦予經驗以意義的奮鬥。每個職業都有自己的領地,同時也有其權能的極限,而在我看來,寫作,卻沒有自己的領地。

寫作之於藝評家,如同創作之於藝術家,我們或許可以說,謝素梅同樣地也將創作視為是一種孤棲獨立的個人行動,一種賦予經驗以意義的奮鬥。在她概念清晰呈現的創作中,謝素梅以其對於時間(記憶)、韻律、音樂╱聲音的敏銳感受力與抒情再現,透過觀看影像、裝置、攝影等各式作品,殊途同歸地誘發出一股字喧囂中沉澱的自我內省氣氛。

無聲勝有聲
曾獲得威尼斯雙年展(Venice Biennale)金獅獎的謝素梅,她首次在台個展「無聲DISCO」的入口,掛了一個頗為「諾曼(Bruce Nauman,註1)」式的燈管招牌作品:〈無聲DISCO〉(STILLE DISCO),表達出此被比喻為一私人「迪斯可」派對的個展,它呈展了藝術家各種內省的思考方式;它邀請著觀者進入、感受,並且被觸動。諾曼創作於1967年的一件霓虹燈管作品是這麼說的:「真正的藝術家會幫助世界揭露難解的真實面」(The True Artist Helps the World by Revealing Mystic Truths),〈無聲DISCO〉言明了藝術家所欲處理的主題,同時也暗喻了作為一個藝術家,他╱她可以給予這個世界的人們如何的理解可能。

〈一千個字……〉則看到了藝術家拿著鮮紅色大聲公的身影紀錄,那總是出現於抗議喧擾場景中的發聲配備,此刻卻被幽默地反轉成為藝術家「宣布」展開她無聲展覽派對的象徵。另一個由橘黃色吸音泡綿包覆起的〈無音室〉空間,則是謝素梅2003年針對威尼斯雙年展盧森堡館的現地製作作品,隔絕起自我與外界聲響的〈無音室〉,像是一段進入正題旋律前的前奏一般,讓我們在進入其他作品前,只能聆聽到自己與自己對話的聲音,儘管那是無聲的。概念出自於「still life」(靜物)的「樹與根」靜物攝影作品,暗喻了still life作為一種被凍結於某個時刻的「沉默的生命」(silent life,在德文裡寫成still leben)、或「死掉的自然」(法文為nature morte)。〈樹與根#2〉裡近距離捕捉的枯萎盆栽面貌,所展現出的即是靜物一詞所象徵的永恆狀態——死亡即是永恆。

內省
父親為大提琴手,母親為鋼琴家,謝素梅承襲來自父母親的影響在她創作中一覽無遺。在〈自閉症的音樂家〉裡,藍天綠野中藝術家拉著一把造型詭異的大提琴——像是人腿一般的物體環繞於大提琴之上,彷彿是藝術家的另一個自己,藉由這種暗示擁抱自我的狀態,藝術家說明了創作者在發表作品前,必須先接受、並且相信自己的創作;儘管使用了自閉症一詞,然這件作品卻傳達出積極面對自我的意念。

相較於〈自閉症的音樂家〉強調創作者內在的心理狀態,另一件〈淌血的工具〉則使用巨大的毛筆與紙本,來表達創作者在經歷創作過程中所可能承受的壓力與痛苦。這件作品是謝素梅另一件作品〈許多說出的話語〉的延伸,〈許多說出的話語〉表達了幾位不同領域的創作者,如身兼當代劇場家、詩人與畫家的阿鐸(Antonin Artaud)、書法家井上有一、詩人林昭等,他們為了追求絕對的創作自由與意念,而飽受折磨的靈魂狀態;而〈淌血的工具〉則是再一次的向他們致敬,同時也作為了藝術家堅持從事孤獨創作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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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美國觀念藝術家諾曼,作品媒材包括雕塑、錄影、印刷、裝置及表演藝術等,他認為創作過程重於作品本身,其最著名的創作即是霓虹燈管裝置。

(藝外Atritude 14期,2010.11,頁8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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